她确实没猜错,徐知遂不会训她,此刻的沉默更像是在思考问题,只是暂时没想明白。
没记错的话,江听晚这人现实的情绪波动通常不大,只是一有波动的确会出现像她刚刚说的那种情况,但要是问徐知遂,徐知遂还真不知道怎么解决。
还是那句话,徐老师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也没什么经验。
但江听晚举的这什么破例子,什么叫见了陆时眠再跟她聊天后就彻底入不了戏了?徐知遂下意识皱了皱眉,隐约抓到点什么。
她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随即就如野草般疯狂生长。
徐知遂抬眼看向江听晚,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又不忍不给回答,泼人一脸冷水还不说,可能还要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只好迅速搜索一遍脑海,硬挤一个回答出来:“我不怎么会带着情绪去演戏。”
听上去有点凡尔赛的嫌疑,也没有回答她和陆时眠的关系,看着江听晚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快速记下来的样子,徐知遂有点头疼,伸手揉了揉眉心:“算了,这个问题我明天给你答复,今晚太迟了。”
江听晚刚想说“还好,也没有很迟”,余光便瞥到手机屏幕上那个明显的“1:17”,顿时瞳孔地震。
时间过的这么快吗?!她还没跟徐知遂聊够呢,甚至都还没得到她对她和陆时眠关系的亲口回复。
但确实很迟了,江听晚就是一夜之间脸皮厚度增长一百倍也做不出来打扰帮她这么多的前辈睡觉的事,也没法做出刨根问底的事,这样太不礼貌了,低声道了晚安后便乖乖转身
徐知遂目送着她离去,眼神晦暗不明。
“听晚。”她叹息一声,终于叫住对方,还是给了个解释,“陆时眠是我十年前喜欢过的人,那时候年纪小,只看中颜值,她长得很好看。”
话音落下,只见江听晚的背影僵了僵,半天也没缓过来,她转头,声音有些发抖:“徐老……徐知遂,你是弯的?”
话都说到这了,她总不能否认吧?徐知遂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随后她就见到江听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些激动,而她心中那个看似不可思议的想法也突然变得越来越正常。
脸上不自觉带了点笑容,徐知遂反应过来,压了压嘴角:“早点睡,晚安。”
江听晚笑着回答:“晚安。”
看着房门轻轻关上,徐知遂松了口气。
她没说的是,现在江听晚也很符合她的审美,给她的感觉也和十年前陆时眠给她的感觉截然不同。
徐知遂很早就知道,自己大概是喜欢女人的,只是对于喜欢谁却一直没什么太多的感觉。十八岁那年遇到的陆时眠算一个,二十八岁这年遇见的江听晚也算一个。
她想,她大概是喜欢江听晚的,哪怕开始被吸引的理由和陆时眠一样,都是因为她长得很好看,但真的熟悉以后,江听晚对她的吸引便逐渐变得和陆时眠截然不同,是实打实的,发自内心的吸引,而不是单纯的外貌。
陆时眠长的很冷,人也很冷,哪怕接触久了也是一样的冷,何况对方学习很好,符合年轻的徐知遂对高冷冰山学姐的一切想象,但终究只是视觉上的吸引,连她对陆时眠的喜欢也只是停留在表面对美的欣赏。
但江听晚却不一样。
江听晚的美,初看不熟悉时,总让人以为是和陆时眠一样的高岭之花的美,冷漠而疏离,只有真的接触了才知道,她看似冷漠的外表下藏着炽热又有趣的灵魂,那种感觉和反差感是谁也比拟不了的,对徐知遂来说,更是生理上的吸引,灵魂上的吸引,让她不自觉地想要对她有一个特殊。
无论是之前被她一逗就害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的江听晚,还是现在这个莫名开始格外主动的江听晚,她都喜欢。
只不过,估计暂时是没法让江听晚知道的了。
虽说在知道她是弯的的那一刻江听晚很开心,但那说不定也只是因为知道了她一个秘密,饶是徐知遂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不敢瞎猜,她和江听晚认识也不过半年多,往那个方向猜未免也太自恋了。
关于这件事情,她可以慢慢试探,反正时间还很长,心急则是万万不可的,徐知遂更怕贸然说出来会把江呆呆吓跑,而她自己也刚好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消化,以便进一步确认对江听晚的感情。
不过总该是能稍微亲近一点了,徐知遂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地拿出手机问了季灵瑜一嘴——
“帮我打听一下,江听晚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刚刚收到江听晚莫名其妙发来的一句不清不楚又没头没尾的“我想追她”的季灵瑜秒回一个问号,半分钟后发来回复,是个疑问句。
“你们两个吃错药了?还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大半夜不睡觉一起骚扰我?”
徐知遂猛然睁大眼睛,心脏跳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
她好像确定了些什么。
徐知遂叹息一声,她这个“中央空调”或许要变成定向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