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前面的影子,忽然想——这个人会挖坑、会记仇、会不动声色地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可她还是觉得徐知遂好看得过分了,连算计人的样子都好看。
她大概真的没救了。
晚上八点,徐砚青终于醒了过来。
在身体健康的时候,他设想过很多次自己老了以后在疗养院的样子,包括醒来的第一时间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什么人,这里面的人或许有他的女儿徐知遂,他的妻子林知弦,也可能会有他的其他亲朋好友,总之不会感到孤独就对了。
但当他真的从病房里醒来时,不仅只在自己房间里发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而那个人他甚至还不认识。
徐砚青眯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坐在一边低头看书的陌生女人许久后,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人。
要真的认真说起来,也不是完全没见过。
在他的便宜女儿,一个拍电影的,突然莫名其妙接受林颂邀请跑去拍了部剧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手机上见过对方的简历了,后来这半年里,也会偶尔看到照片,甚至前不久,他还乐呵呵地打趣自己的便宜女儿,问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看看。
当时徐知遂还推辞呢,结果没想到在今天圆梦了,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一些,看上去清冷理性,知书达理,也怪不得他女儿会被吸引。
徐砚青这个做父亲的,比谁都了解徐知遂的德行,她这人,本质一个颜狗,只要长得很好看,在她那的第一印象就不会很差,那些个被稍微提携过的基本都是因为这个,但想江听晚这种的,还真不常见,这也是为什么他已经开始盘算着准备当岳父了。
或许是他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慢慢的甚至忘了眯眼掩饰自己的目光,以至于让看着书的江听晚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眼看向病床,和他的目光装了个正着。
徐砚青:“……你好。”
哪怕喉咙沙哑,急需喝水缓解,他还是保持了作为一个可能的未来岳父应该有的礼貌。
江听晚愣了一秒:“!!!”
方才表情还略显冷淡的她一秒破功,顿时从高智商人士摇身一变成了结巴:“晚……晚上好,徐总……您要喝水吗?”
……他收回刚刚的话,而且怎么现在江听晚见到他还喊徐总?连“叔叔”都不喊,徐知遂倒腾这么久,到底跟人家发展成什么样了?徐砚青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听晚,轻轻点头,江听晚立马递上桌上的水,温声提醒:“您刚醒,尽量别喝太多,我现在去喊徐知……徐老师。”
?怎么连叫徐知遂都是用的这么官方的叫法?难不成那天他和他老婆逮着徐知遂问到的都是真话,她们两个真的没什么?徐砚青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江听晚,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江听晚不知道目前看上去一脸严肃的徐砚青心里正上演着一场大戏,她顶着徐砚青注视的压力,心里越来越紧张,有一种精神小妹骗走良家妇女家产然后始乱终弃,毅然决然当渣女了的心虚感。
就在两人都陷入深深的头脑风暴,一秒钟内心八百个因对方而起的想法时,病房门被推开,徐知遂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听晚,差不多该回去……”
最后一个“了”字还没说出来,她便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徐砚青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江听晚,而江听晚一脸心虚低着头的这幅场景。
她百思不得其解,干脆直接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话锋一转:“你们两个干嘛呢?怎么徐老板醒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江听晚终于回过神来,红着脸低头:“抱歉,我本来准备说的,只是第一次见到集团董事长太惊讶,一时间忘了。”
很自然地就把锅分到了自己身上,如果不是徐知遂看到徐砚青那迷惑的表情,还真有可能会信,但眼下这种情况,她想硬着头皮信也要考虑考虑会不会被笑死。
徐知遂抬眼看向病床上的徐砚青,见对方一脸狡黠,什么都懂了。
估计他又是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脑补到一半忘记掩饰自己了,才引发这一系列事情。
徐知遂一脸无语:“徐老板,你刚醒就这么有活力?我可要叫我妈过来了。”
……怎么说话说的好好的,突然就要搬出他老婆呢?徐砚青沉默一瞬,被这赖皮的行为狠狠伤到了心,身体却十分诚实:“行。”
徐知遂一秒变脸,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给亲爱的母上大人发去信息通知,这才开始讲正事:“这事我基本上都查清楚了,景呈那边的东西也已经备齐,你怎么说?徐老板,是准备这次我来全权负责,还是你重掌大权?”
虽然被原先奇怪的氛围激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是别想着重掌大权了,因此徐砚青十分干脆:“你。”
徐知遂点点头:“行,那我先去整理整理,明天或者后天搞定了就来给你报道,实在来不了的话,我会让小刘告诉你的。”
徐砚青看了她一眼,幽幽开口:“是不是该给听晚再配像小刘那样的助理?”
话音落下,只见徐知遂先是一愣,随后语出惊人:“不需要,我的不就是她的吗?”
徐砚青的表情逐渐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他转头看向江听晚,对方的脸早已红成一片。
罢了,就这样吧,他累了。
徐砚青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