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听晚点头,“你身上太烫了,我睡在旁边感觉得到。”
她说得自然,说完才意识到“睡在旁边”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耳根又开始有些发烫,但她没有躲开视线,就那么看着徐知遂,十分硬气,像是在说——对,就是睡在旁边,怎么了。
徐知遂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低下头,继续喝粥。但江听晚注意到——她喝粥的时候,耳朵尖有一点淡淡的粉色,不明显,但在晨光里被照得一清二楚。
她把粥喝完,把空碗递给江听晚的时候,忽然开口:“我昨天在车上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
江听晚接过碗的动作顿了一下:“哪一句?”
“等你想说了再跟我说。”徐知遂靠回床头,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脸色苍白,嘴唇还有些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比刚才清亮了一些,“我收回那句。”
江听晚愣住了。
“不是不等了。”徐知遂看着她,声音因为发烧而低哑,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是不用你来找我说了——你过来一点。”
江听晚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拽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床边靠了半步。
徐知遂伸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慢慢收拢,指腹贴着她的指根,力道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温热。
“你要是还没准备好说,那就先不说。”她的拇指在江听晚手背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但这个先给你。你拿着,什么时候想换了,再来找我。”
她松开手,江听晚低头一看——掌心里多了一枚戒指。不是那种正式的钻戒,而是一枚极细的银色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江听晚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她。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徐知遂已经重新躺回去了,侧过身背对着她,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故作随意的从容:“之前无聊买着玩的,尺码买小了戴不进去。你先收着,别弄丢了。”
江听晚握着那枚戒指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好久好久。
戒指内侧刻了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看,是三个字母。
Z.W.
是“知晚”的缩写。是她的名字。
她把戒指握紧在掌心里,感觉那枚银色的小圈被体温捂得渐渐发热。她看了一眼侧卧在被子里的人——徐知遂露在外面的那只耳朵尖还是粉色的,退烧贴边角微微翘起来一点,整个人蜷在被窝里,看起来不像那个运筹帷幄、从容周全的徐总,倒像是一个普通的、生病了会撒娇会躲进被子里的女人。
江听晚走到床边,弯腰,把那枚戒指轻轻放在了枕头边上,然后俯下身,声音落在徐知遂耳边,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发烧的病人入睡:
“等你病好了,你帮我戴。你自己戴不进去的,我可以。”
她说完直起身,端着空碗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带着鼻音的——
“……嗯。”
江听晚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把脸埋进掌心里笑了很久。窗外阳光已经铺满半个客厅,粥锅还在灶台上冒着余热,整个屋子被晨光照得暖融融的。
徐知遂喜欢她,她肯定喜欢她,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大胆的行为?这远远超出了正常朋友之间的关系范围,对于两人的关系来说,本来就是严重越界的行为。
但徐知遂刚刚的意思……算不算在和她表白?就算不是,应该也是表面自己的态度了吧?那她……是不是可以再大胆一点?
想到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荡荡的手指,又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脸开始发烫,逐渐变得越来越红。
那枚戒指还躺在徐知遂的枕头边上,等她病好了,她可能会亲手帮她戴上。
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