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遂配合地偏了偏头,目光随意地落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正好是江听晚坐的位置。江听晚本来还在低头看手机,感觉到那道视线,抬起头来,正好撞进徐知遂的目光里。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在徐知遂的脸上分出明暗分明的层次。她坐在高脚凳上,姿态随意,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一小片锁骨,链条在光里反射出细碎的光点,目光却稳稳地落在江听晚的方向上。那一眼很平淡,没有刻意勾人的意味,只是自然的、松弛的注视,像是知道那个位置坐着谁,所以落过去的时候会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才懂的亲近感。
快门声响了两下,摄影师立刻低头看屏幕,然后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这张太好了,徐老师你那个眼神……”
“嗯?”徐知遂转过头来,“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那个角度,那个眼神……特别有故事感。”摄影师说着,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像是对着什么人,想说的话全在眼睛里了。”
徐知遂没有接话,只是笑了一下,从高脚凳上下来,接过旁边助理递来的外套:“行了吧?”
摄影师满意地翻了两张预览图:“够了够了,今天出片率太高了,后期基本不用怎么修。”
徐知遂披上外套,朝陆时眠的方向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陆总,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吧?没什么要我补的我就先走了?”
陆时眠正在跟许瑾宛低声说话,听见徐知遂的声音抬起头来,表情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样子:“可以了,成片我让人发给你确认。”她顿了顿,目光往江听晚的方向扫了一眼,又收回来看向徐知遂,“你助理今天倒是很安静,没怎么说话。”
“她本来话就不多。”徐知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江听晚——对方已经站起来收拾好东西了,正朝这边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的。
许瑾宛在陆时眠旁边站着,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你那个助理,今天看你拍照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同一页亮了很久。”
徐知遂微微挑了挑眉,看向许瑾宛。
“我是坐她旁边的。”许瑾宛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点温和的促狭,“她手机屏幕上打了几个字,我无意间瞥到的——‘墨绿色长裙’‘锁骨的弧度’什么的。”
江听晚刚好走到旁边,听见了后半句话,整个人的耳尖瞬间从粉变红,像是被晚霞浸透了。她站在原地,开口也不是,装没听见也不是,最后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当场消失。
这个模特小姐姐长的挺好看的,就是怎么人跟徐知遂是一个风格……?
徐知遂愣了一瞬,然后弯起嘴角笑了出来,那笑在摄影棚最后一点收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她没有回头去看江听晚此刻通红的脸,只是侧过身伸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自然得像是在接一句家常话:“她记性不好,拍完怕忘了,拿手机记一下回去写观后感的。”
陆时眠看了她们一眼,目光在江听晚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她转头对许瑾宛说:“你收工了也可以走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晚点我送你。”
许瑾宛低头应了一声,耳廓有一层很淡的粉色,跟江听晚的耳尖像是照镜子一样。
四个人在摄影棚门口分成了两拨。陆时眠和许瑾宛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徐知遂和江听晚并排站在门口等车。冬日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江听晚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观后感。”徐知遂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你什么时候学会写观后感的?”
“……你别听她乱说。”
“她说的字是不是你打的?”
江听晚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闷闷的:“……是。”
徐知遂没有再追问了。她只是站近了一点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江听晚的肩,像是无声的安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徐知遂外套的衣摆,她把被风刮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侧过头来看江听晚,目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那你写完了,打算什么时候给我看?”
江听晚抬起头看她。路灯在她们头顶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照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照得温温的,像是一个被秋天包裹住的安静时刻。她看着徐知遂站在光里,外套松散地披着,领口还有刚才拍摄时没来得及扣好的衬衫痕迹,整个人看起来又松弛又好看。
“……写完了也不给你看,那可是我自己创作的,很费脑。”她说,声音不大,尾音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徐知遂也笑了,没有继续逗她,转过头去看向巷口驶来的车。车子停在她们面前的时候,江听晚听见徐知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那我自己想办法看。”
江听晚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觉得外面的凉风忽然就没那么冷了。
是不是因为徐知遂在她身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原来发自内心的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无时无刻都想跟她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