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遂弯了一下嘴角:“那要是你拍完《人间白》还没拿到奖呢?”
“那就等下一部。”
“那要是下一部也还没拿到呢?”
“那就等到拿到为止。”江听晚说,“反正你跑不掉。”
徐知遂看着她,笑了一声。她低头在江听晚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重新靠回沙发背上,让江听晚靠在她肩头。窗外的午光正明亮而温暖,把整个客厅都铺满了金色的温度。两个人靠在一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各自想着同一件还没有到来的事,像是两棵并排的树,在同样的阳光下往同一个方向慢慢生长。
午饭吃的是徐知遂煮的面。江听晚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站在水槽前低头刷碗的时候,手腕上那只银镯在水龙头的水流底下偶尔闪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用擦干的右手把镯子转正,让内侧那行刻字贴着手腕皮肤,然后继续洗完了最后一只碗。
“我去阳台打个电话。”她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
徐知遂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抬了一下头:“给谁打?”
“我妈。”江听晚说着,已经往阳台走了,“汇报一下昨天的情况。”
徐知遂“哦”了一声,没有多问,低头继续看手机。但江听晚走到阳台拉上门的时候,余光里瞥见徐知遂把手机关了屏放在茶几上,像是打算认真等她打完电话。
阳台上的风比屋里凉一些,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护栏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格。江听晚拨了沈漱的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晚晚?”沈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正在忙什么的背景音,“吃饭了吗?”
“吃了,妈。”江听晚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我昨天去她家了,今天刚回来。”
沈漱那边的背景音停了下来,像是在把手里的事情放下,专心听她说话:“怎么样?她爸妈好相处吗?”
“挺好的。”江听晚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银镯,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她妈妈给了我一只家传的手镯,说是传给儿媳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沈漱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静但尾音明显上扬的语气:“……那你收下了?”
“收了。”
沈漱又沉默了一瞬,然后她的声音里多了些笑意:“那她爸妈对你还挺满意的。”
“应该吧。”江听晚说,“她爸爸话不多,但吃饭的时候给我夹了两次菜。”
沈漱在那头笑了一声:“那是不错。她爸那关过了,基本就没什么问题了。”
江听晚握着电话,感觉到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肩头暖融融的。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她妈妈让我把镯子收好,说这个传了好几代了。”
沈漱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那你要好好收着。既然人家给了你,就是认定了你。”
江听晚应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说话声,像是江恪在旁边问了一句什么,沈漱回了一句,然后重新回到电话上:“你爸说,那既然她家这么有诚意,今年春节要不要请她爸妈来我们家坐坐?两边见个面,也不算正式定亲,就当认识一下。”
江听晚握着电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像是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跳了一下:“……春节?”
“嗯。你觉得合不合适?”
江听晚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饭桌上徐砚青看她的眼神和林知弦递手镯时温和的表情。她低头又转了一下手腕上那只银镯,然后说:“合适。我问一下她爸妈那边方不方便。”
“好,那你问好了跟我说,我和你爸这边时间都行。”
又聊了几句家常之后挂了电话。江听晚握着手机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午风把阳台上的晾衣绳吹得微微晃荡,阳光在地板上的光格慢慢移动了一小段距离。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开阳台的门走回客厅。
徐知遂还坐在沙发上,但已经不在看手机了。她靠着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江听晚身上,嘴角带着一个说不清是好奇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的笑意。
“打完了?”
“嗯。”江听晚走回沙发上坐下,在她旁边,“我妈说春节要不要请你爸妈来我们家过节,两家见个面。”
徐知遂看着她,表情里没有太意外的神色,像是她刚才在阳台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提前把这句话猜过一遍了。她微微歪了一下头:“你妈主动提的?”
“她听说你妈给了镯子,觉得应该回礼。”江听晚说,“她说你爸妈有诚意,我们家也不能落后。”
徐知遂弯了一下嘴角,那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像是在品什么味道不错的东西。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往江听晚那边靠了一些,侧过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刚刚醒来的、带着点懒散的笑。
“江听晚。”
“嗯?”
“这么想嫁给我?”
江听晚被她这句话堵了一下。她看着徐知遂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脸,耳尖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迎着那道目光回了一句:“你不想吗?”
徐知遂被这反问问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江听晚那双在午光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认真和一点狡黠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
“想。”她的声音在江听晚头顶响起,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但你先别告诉我妈你妈已经邀请了——不然她会提前三个月开始准备菜单。”
江听晚在她怀里笑了一声,把脸往她肩窝里又埋了埋:“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说?”
“等你想好了具体日子再跟她说。”徐知遂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不然她准备太久了会累。”
江听晚靠在她怀里,感觉到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拢在了一片温热的、明亮的光线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的银镯,转了一圈,又感受到内侧那行刻字贴着皮肤的温度,觉得这个春节的见面,比她想象中来得更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