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别墅门口停稳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徐砚青和林知弦订的酒店在城区,吃完饭之后徐砚青直接把她们送回了剧组住的别墅,在门口跟她们道了别。林知弦下车之前拉着江听晚的手又说了一句“这几天好好休息,别太累”,然后才松手上车。车子驶离的时候尾灯在夜色里亮了两秒,拐过路口就看不见了。
江听晚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低头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推开了院门。徐知遂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进主楼,走廊里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来,在她们身后逐盏暗下去。
江听晚走在前面,换了鞋之后没有直接往里走,而是转过身来,在徐知遂正在弯腰换鞋的时候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一下。徐知遂直起身的瞬间,后背靠在了门板上,声控灯在短暂的安静中又亮了,暖黄色的光线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照得清晰而亲密。
江听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还没有完全消化的、像是从晚饭桌上一直延续到现在的余波。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迈了半步,微微踮起脚,吻住了她。
这个吻比车里的那个更直接一些。她一只手搭在徐知遂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攥着她外套前襟的布料,像是要把晚饭桌上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期待”都用这个吻来替代表达。徐知遂被她抵在门板上,背靠着门板,手自然地落在江听晚的腰侧,感觉到她的呼吸在靠近的时候节奏稍微快了一些,像是一段被悄悄加速的旋律。
唇分开的时候声控灯又灭了。黑暗里江听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点微微的喘:“……我今晚很高兴。”
徐知遂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伸手摸到门边的开关把走廊的灯打开了。光线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江听晚还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脸上带着一层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泛起的薄红。她伸手替她把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是因为饭桌上说的那些?”
“有一半。”江听晚说,“还有一半是因为你爸说‘到时候你看到的婚礼会比你现在能想到的更好’。”
“那一半呢?”
“那一半是因为——”江听晚看着她,“想到过一段时间就能嫁给你。”
徐知遂的手在她耳畔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牵起她的手往走廊里走:“那今晚的开心大概还要持续一阵子。”
江听晚跟着她走了两步,在走廊转弯的地方又缠了上来。这一次她没有把她抵在墙上,而是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跟着她的步幅一起往前走。徐知遂被她从背后挂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样我怎么走路?”
“我帮你走。”江听晚的声音从她肩后传来,带着一点闷闷的笑意,“你往前迈我就往前迈,不影响。”
徐知遂没有挣开她,就那么带着一个“背后挂件”走完了走廊剩下的距离。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她才松开手,绕到徐知遂面前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
卧室的灯是暖白色的。窗帘没有拉,窗外的夜色和远处的一点城市灯火透了进来,在房间的地板上铺开一道浅淡的光带。徐知遂站在床边脱了外套挂好,转过身来的时候江听晚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拉住了她的衬衫下摆,指尖攥着一小片布料,像是用这个动作来延续刚才走廊里那个没说完的话题。
“你说你很高兴。”徐知遂看着她,“那现在还在高兴吗?”
“在。”
“有多高兴?”
江听晚想了想,把她拉着衬衫下摆的那只手往上移了一寸,指尖轻轻覆在她的腰侧,隔着一层衬衫布料传来温热的触感:“高兴到想把今天晚上每一个瞬间都记住。”
徐知遂低头看着她,她正仰着脸,目光里带着那种已经被月光和夜风泡软了的亮色,整个人在暖白色的卧室灯光里呈现出一种松弛而笃定的状态,像是已经把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期待都放在了这个没有退路的距离里。她伸手托住江听晚的脸,指腹轻轻贴着她的下颌线,弯下腰,在她嘴唇上重新落了一个吻。
这一次比走廊里那一次更细致。江听晚感觉到她的手从自己脸侧滑到了后颈,指腹轻轻按在发际线边缘的位置,像是在那个特定的弧度里找到了一个刚好贴合自己手掌的轮廓。她闭着眼,手从徐知遂的腰侧滑到她的后背,指尖轻轻划过肩胛骨之间的弧线,然后停在那里,像是要把这个瞬间的所有触感都收进记忆的同一个抽屉里。
徐知遂松开她的时候,江听晚感觉到她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颈侧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微微侧过头,感觉到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锁骨上方,像是一枚没有重量的印章,一触即收,然后在那个位置留下了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这里的衣服明天能遮住。”徐知遂的声音低低的。
江听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颈侧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大概留下了一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痕迹。她抬起头来看着徐知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往床边带了一步。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着,远处偶有春夜的风吹过院墙边的灌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暖白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投在窗帘上,像是正在被收进一幅不会被发表的画。江听晚在关灯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徐知遂的侧脸,她正垂着眼解袖口的扣子,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她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她被人轻轻揽住,后背贴着一道温热的轮廓,像是两片在入夜后逐渐接近的水面,正在同一个风来的方向上轻轻合拢。江听晚闭上眼,感觉到徐知遂的手搭在她腰间,拇指在手落在腰线的位置画了一道极轻的弧,像是在用那个动作来标记一个没有字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