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便收起杂念,目光转为严肃,耐心地将水珠缓缓渡入她口中。
水珠入口即化,融作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不多时,宿明荆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淡绿光晕,宛若春风轻抚过初生的嫩芽。
她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几分血色,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呼吸绵长安稳。
如此反复数次,待荣苏虚弱地收回叶片时,原本莹润的绿芒已黯淡了几分。
他望着宿明荆沉睡的面容,叶片轻拂过她的脸,这才悄无声息地隐入灵田中。
......
不多时,容妙铃匆匆返回洞府。
她习惯性地走向寒玉床,正欲查看宿明荆的状况,却忽然一怔,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咦?”
她凝神细探,发现宿明荆的气血竟不知不觉恢复了大半,速度远快于云穆的预估。
“这寒玉床的效果......竟然如此显著吗?”她疑惑地轻抚冰凉的玉床,“还是回春丹的药力现在才完全化开?”
虽有些不解,但宿明荆伤势好转,总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
半月后。
宿明荆眼睫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先是朦胧,继而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容妙铃那张惊喜的面容。
“小荆,你总算醒了。”
宿明荆初醒,神思尚有些混沌,浑身虚软无力。
望着容妙铃近在咫尺的面容,那些零散的记忆慢慢回笼。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开口道:“我睡了多久?”
“约莫半月。”容妙铃轻声道,“你恢复得比云穆师兄预想的快了许多,不过还需静养一段时日。”
宿明荆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她身侧的另一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人一袭红衣静立,正神情激动地望着她。
竟是燕落秋。
见她目光投来,燕落秋立即上前一步,声音微微发紧:“宿师妹,你总算醒了......真好,真是太好了!”
这些时日,她心中始终难以安宁。
那日大殿之上,宿明荆浑身浴血的模样,在她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这半月来,她时常前来探望。此刻亲眼见到宿明荆转醒,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握住床上人微凉的手,喉间一时有些发哽。
这位爽朗的女刀修,此刻声音竟带着一丝颤抖。
“宿师妹,你一定要快些好起来。”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以及她话中毫不作伪的真挚,宿明荆不由微微一怔。
她望着对方泛红的眼角,静默一瞬,随后回握住了那只手。
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低声应道:“好。”
待燕落秋离去,洞府内重归宁静。
容妙铃细心地为宿明荆掖好被角,在她身旁坐下,絮絮叨叨说起这半月来的种种。
“你昏迷的这些日子,外面倒还算平静。宗门内对镇风长老所为颇有非议,只是暂时也动他不得。”
“还有......闲云师叔来了好几回,陆师兄前些日子送了不少东西。”
宿明荆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洞顶流转的微弱灵光上。
“这些温灵玉髓都是他给的,说是对温养经脉有奇效。”容妙铃指了指桌上的玉瓶,“他说,用这些向你赔罪。”
听到“赔罪”二字,宿明荆眸光微动。
她脸上依旧平静,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见她这般反应,容妙铃心中好奇更甚。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小荆,你和陆师兄......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宿明荆微微挑眉,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质地温润的玉符。
“我与他,算是有些交情。”她摩挲着玉符,声音平静,“决赛前一日,我便用传音符联系了他,就是防着有人不守规矩,横生枝节。”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诮:“后来,果不其然。”
她又简单提了下霍杰之事,容妙铃听罢,心中百感交集。
她沉默良久,取出一枚传音符,郑重放到宿明荆手心。
“是我先前考虑不周了......往后若有事,也可用此符呼唤我。”
宿明荆望进她的眼睛,沉默片刻,轻声道:“妙铃,其实你不必为我做这些。”
她们虽是朋友,但她从未想过要容妙铃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容妙铃却摇了摇头,将她的手握得更紧,语气异常坚定:
“不,我已经失去过一个朋友,绝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无论如何,她都会倾尽全力护住珍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