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愣一下,“她也来了吗?”
秦崇点头,“她马上要去马来西亚的公司,听说我短期内不回双港,想临走前见见我。”
宋云霁感觉到什么,“她是不是喜欢你?”
秦崇不想隐瞒,说,“我第一次察觉她的心意的时候,就让Jerry和她谈过,我不知道Jerry是怎样讲的,但她一直执着。”
宋云霁眨眼,“你让Jerry哥跟她讲?”
秦崇说,“嗯,我拒绝过的人不少,但宝珠是我契妹,那时她还没有明确表示,但我能感觉到,不想以后见面时不对路,就让Jerry去。”
宋云霁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去说啊?连拒绝都让别人代为传达,也太不尊重她的喜欢了。”
秦崇从没往这方面想过,皱皱眉。宋云霁又说,“Jerry哥去说了一次,不管用,她还是喜欢你,然后你就置若罔闻,让她喜欢你这么多年,如果当初你去跟她讲明白,也许她不会这么执着。”
秦崇默默想了片刻,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处理得不妥。
宋云霁也在思索。他只见过李宝珠一次,是在何裕文的生日宴上。她和何裕文同天生日,也是那晚的主角,而他挨了秦崇一巴掌,心灰意冷出门,正遇上一袭红裙的李宝珠拾级而上。后来他在U.K实习,经常听Vivian的名字,但也没遇见过。
他现在去想自己在U.K的经历,他在组里坐冷板凳、被诬陷偷翡翠、差点在羁留室被强行标记,大概都是李宝珠暗中授意。
如果他当时知道这些,一定要去找她讨个公道的,但现在他只觉得她可怜。
“我知道喜欢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感觉,难怪她那时不喜欢我,但这件事仔细算,你也要负责。”
秦崇摸着宋云霁的头发,心情很复杂。
宋云霁点醒了他,让他知道自己在对待李宝珠事情上的疏忽,他感到愧疚,双重的,对李宝珠,也对宋云霁。
他必须要承认,面对李宝珠的喜欢,其实他心底是不以为然的。宋云霁说的对,他曾认真拒绝过别人,但却不想花费哪怕半小时的时间和李宝珠谈一次。因为那些被他拒绝的人是商业伙伴的子女、是欧洲王室的王子、是拥有无数狂热粉丝的运动员,而李宝珠只是他父亲认下的契女。他在心里非常隐秘地把她划归为「不必亲自拒绝」的那类人。
他的确对不起李宝珠这么多年的喜欢,但他对宋云霁的愧疚更深。
今天临出门前,姜泽告诉他李宝珠来了。他犹豫一番,还是去了。只有今天,只有今天他不在宋云霁身边,陈浩英就出现了。他本来并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陈浩英说,联系他的是个女人……
还有很多事,尤其关于薛汝君。
现在宋云霁还不知道薛汝君去世的真正诱因,即便他心里知道这始终是隐患,也不敢对宋云霁讲实话。他忽然记起一种传说,有人说,灵魂在离开身体后,会拥有看到所有前尘往事的能力,那自己在薛汝君临终前编造的谎言也一定被看透了,但薛汝君一定知道自己真心喜欢宋云霁,不然怎么会在他的梦里宽容地微笑呢?
他心思纷纭,忽然听宋云霁说,“她还在吗?你去找她说清楚吧,起码要认真回应一下啊。”
秦崇收回心神,“我们在机场见面,她已经走了。”
宋云霁“啊”一声,有点惋惜。
秦崇说,“你也不要把宝珠想得太可怜,其实……她也做过一些事情。”
宋云霁把没吃完的莓果放到一边,“什么啊?”
秦崇看着他,不由自主紧张起来。
这件事情,他一直想找机会跟宋云霁坦白,但可能是害怕,一直拖着没有提。今天他们恰好谈到李宝珠,秦崇暗暗掐掌心……
“我做过一件错事。”
这个开场和秦崇的表情都很不同寻常,让宋云霁的心提了起来,“嗯。”
“……在一场酒会上,我喝下了有问题的香槟。”
“在无意识的状态下,我和一个omega上了床……”秦崇看到宋云霁的表情,那些惊愕、诧异、不敢相信……秦崇感到羞愧,“我,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
“什么叫无意识的状态?”宋云霁打断他。
“就是,”秦崇于心有愧,知道无论怎样解释都像在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我那时被药效支配,只有生理冲动,完全无法思考……”
宋云霁愣在那里,半晌后,才问,“那个人呢?”
“等我醒来,他已经走了。”
“走了?”宋云霁不敢相信。
“他应该是U.K的艺人,宝珠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给了他很多封口费,钱或资源,我没有细查过,但Jerry说宝珠的经济状况不太好,他送的生日礼物都被拿去二手品牌店卖掉了,应当花了不少钱。”
宋云霁心乱如麻,“可是她怎么知道……”
他猛然睁大眼睛,“是她下药?”
秦崇说,“Deric查到的线索一件件指向她的时候,我就没再继续查了。”
宋云霁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乱糟糟的。他想到,如果不是那个小艺人,那出现在秦崇床上的就该是李宝珠,如果秦崇没发现李宝珠下药的证据,那他很可能出于歉疚,或出于对李宝珠负责任的想法和她在一起……
他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怎样,总归心里五味杂陈,片刻前吃下的莓果好像一直酸到了心里,他有点委屈,也有点气。
秦崇见他不说话,心中忐忑,“宝宝……”
宋云霁说,“我现在不太想跟你说话。”
秦崇沉默一下,“你生气了吗?”
“我不知道。”
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太多,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秦崇抬手,想摸他的头。宋云霁躲开了。
“我想睡觉,你让我自己睡一下。”
秦崇觉得有点受伤,但做错事情的人是他自己。他默默收回手,“好,我去客厅,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