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炳璨还在愣神，听见秦崇问，反应过来，“对，是在这里，我没穿过。”

“去拿过来。”

“喔，好。”

秦崇说，“先吃点东西吧。”

宋云霁没说什么，坐下吃了一点烤蘑菇和香肠，喝了半杯蜂蜜牛奶。

秦炳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松了一大口气，也不敢找人打球了，坐在姜泽旁边喝咖啡压惊。

谁知过了一阵，秦炳璨抱着鞋盒回来了。秦炳瀚一口咖啡呛在嗓子里，死命瞪他。

宋云霁擦擦嘴角，伸手要接。秦崇先拿过来，往地上一跪，把宋云霁脚上的UGG羊绒拖鞋脱下来，让他踩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握住他的脚掌，左右交替轻旋，帮他活动脚踝。

几道目光都盯在这边，宋云霁有些赧，想赶紧把鞋换上，秦崇却不放手，帮他做了充分的热身。等宋云霁觉得小腿肌肉开始发热，脸也开始发热，秦崇才帮他换上球鞋。

秦炳瀚觉得自己在做噩梦，这是网球，不是羽毛球，就算不挥拍助力，往人身上一扔也要痛半天，而且宋云霁还怀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然而那两个人好像吵架吵得疯掉了，宋云霁去试拍，秦炳瀚拉着秦崇，“你不劝他？”

秦崇说，“他心里有气，让他发泄一下也好。”

秦炳瀚瞪他，“那应该你和他打，让他把球打到你头上！”

秦崇说，“你随便陪他打几下就好。”

秦炳瀚抓狂，问温华，“你也不说话？”

温华忙着吃早点，“孕后期适量运动有好处的。”

秦炳瀚还想再说，宋云霁拎着球拍走过来，“走吧。”

-

百年庄园的茵茵草场上，球网两侧站着即将进行对决的球手。

宋云霁没有表情。

秦炳瀚战战兢兢。

「不能真和他打，但也不能放水太明显，他本来就在和William闹别扭，万一看出我糊弄他，也许更生气，到时William就会和他一起一致对外……」

他在心里流泪——原来我是你们和好的转折点。

露台站了一排人看热闹。

宋云霁先发球，秦炳瀚还在思考该怎么回才能自然又安全，荧光黄的橡胶球已经飞旋着掠过球网扑过来。

秦炳瀚中规中矩回击，在心里为自己叫好，这一球打得太棒了，就算对面是小学生也能稳稳接住！

球转瞬逼近。宋云霁面沉如水，球拍狠狠抡起，重重擦过球面，强劲上旋把球推出一道狠戾弧线，擦网而过砸向远端边线。秦炳瀚反应未及，尽力横扑，只堪堪擦过旋转的球体。

宋云霁先拿下一分。

看热闹的众人开始鼓掌。秦炳瀚有点愣，他感觉宋云霁有那么一点专业选手的感觉，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搜寻秦崇的身影，想从他那里得到点消息，然而秦崇满眼都是欣赏，只在那里用力鼓掌。

球童把球滚过来，秦炳瀚深吸口气，弯腰一捡，直起身时，不禁也多了一分认真的心。

接下来的时间里，露台不时响起掌声。宋云霁陆续赢下三分，再有一分，就能拿下这局。秦炳瀚握拍的手出了汗，姜泽还在看着，他现在已经不考虑宋云霁的身体问题，只想起码要有一分，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他认真起来，满场奔走，折折返返，完成几次极限扑救后，最终还是重重扑在草地上。

宋云霁连赢四分，本局结束。

欢呼声响了起来，秦炳瀚在草地上翻了个身，闭着眼大口喘气，他听到姜泽的声音也在里面，不禁有些愤愤，心想难怪秦崇不和宋云霁打，原来是知道会输，怕丢面子，才推自己上。

他在伦敦十二月的天气里出了一头汗，看着秦崇过来扶宋云霁，嘘寒问暖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说：他是金刚芭比！根本不用扶，你不如来扶我！

让他幸灾乐祸的是，宋云霁仿佛听到他的心声，没理秦崇，到露台喝了杯加了麦卢卡蜂蜜的牛奶，吃了一点松露炒蛋。秦崇又跟过去，他做了一早上贤惠体贴的好丈夫，连一个眼神都没得到，有些无奈。

趁宋云霁去洗手间，温华问，“你到底怎么惹他了？”

秦崇把事情说了，秦炳璨怪他，“干嘛要说啊？”

秦崇说，“总是要告诉他的，现在说了，比以后他从别人那里听到要好得多。”

等宋云霁回来，秦崇迎上去，“云云，”

宋云霁把他当空气，问秦炳璨，“去不去看小黄？”

秦炳璨同情地看了他哥一眼，“去。”

两人坐上高尔夫球车，还是秦炳璨开车，一溜烟就跑远了。

秦崇被晾在原地，默默叹了口气。

秦炳瀚到现在还不信自己被宋云霁完胜拿下一局，在脑中不停复盘，最后不得不丧气地承认，就算从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也应该很难赢。

他看着高尔夫球车快要消失的影子，不敢置信地说，“他……”

秦崇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笑，“他有一个神奇的父亲。”

就算以后的日子里再看到宋云霁展露出什么新技能，他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秦炳瀚没听懂，但心里来气，“人家一早上都没给过你一个眼神，你还在这里笑。”

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