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芥闻言,应了声好,她调整好坐姿,背轻轻往后靠。“将她们送去清水镇,那里有位医师,是我小姨,名叫姜霜。”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封信。“将这封信一起交给她。”
褚绛垂下眼睑,盯着那封信。
“这是沈傲凌留下的,记录了修士如何吸收妖的灵骨,我想,或许这是解决药骨之毒的出路。”裴芥道。
“哦,是这样。”褚绛摩挲着将信递给外面的人,转头又问,“那叩玉淮呢?你不管他吗?他可是你的道...”侣字还未说完。
“他...”裴芥垂眼,遮住眼底暗淡,“不了...”
叩玉淮离开她会活得更好吧,如今元清夷已死,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情。
裴芥扪心自问她给不了叩玉淮想要的,索性便分开吧。虽说裴芥对叩玉淮的利用里是夹杂着少许真心,可她太累了。她不想要继续纠缠下去。她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曾经有复仇这个目标,她还能告诉自己好好活着,努力活着,复活谢浔。可是现在,她失去了方向。
褚绛听罢,眉梢微挑,斜倚在旁边不再做声。
马车就这样行驶了十四五日,途中裴芥大多时候都是在昏睡,浑身的伤让她疼醒又昏迷。另外,是她选择让自己什么都不管彻底睡过去。
“我们要去哪?”这是裴芥醒来主动问的一句话。
掀开旁边的帘子,两侧是商铺,他们正穿过一座小镇。
褚绛看上去神色大好,“魇城。”
魇城?裴芥略有耳闻,她问:“去那做什么?”
褚绛笑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份。”他顿了顿,“当今灵皇是我父亲。”他说完脸色竟阴沉起来。
竟是皇子?裴芥诧异,她是猜测过褚绛身份不一般。但皇子确实在她意料之外。
皇子怎么会被关押在衡阳宗的一间小小密室里?
似乎看出裴芥所想,褚绛咬牙道:“元清夷当年和我父皇达成交易,答应给我父皇药骨,但要求是用我交换。”毕竟,他只是一个身份卑贱的皇子。
裴芥缓缓眨眼,竟是这样。
“他这些年可能只当我死了,那我偏不如他意。我不仅要活着回去,还要让他高看我一眼。”褚绛道。
“所以,去魇城是为了笼络势力?”魇城地处南境,那里土地荒芜,灵力稀薄。远离中原,属于三不管地带,很多散修和小门派无法进入灵力更加充沛的地区,则会选择在那里建立最初势力。
“是,魇城占地面积甚广,散修众多,鱼龙混杂,若是能把这股力量聚集起来,亦不可小觑。”褚绛说完,往外探头,又回头:“你饿了吧?”
裴芥这些日尚未用灵力辟谷,褚绛这么一说确实感到腹中空空,她眨眨眼。
褚绛掏了掏储物戒,随手拿出几块灵石扔在裴芥旁边:“你去买点灵膳来,我也饿了!”
裴芥把灵石拿起来,弯着腰站起走出马车,马车外只有一个架马车的人。并未见那名老者。
她走下马车,走进旁边一家酒楼,酒楼内坐着零零散散的食客。
有一位迎客的店小二立马跑过来:“这位姑娘,您需要点什么?这是我们店的灵膳种类,您可以看看。”
他将一本画有图案的册子递到裴芥面前,裴芥随意翻了翻,要了几样她熟悉的灵膳。
“就这些吧,我要带走。”她淡淡道,店小二热情招呼:“好嘞,您稍等片刻!”
裴芥在等菜期间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她身上伤还在隐隐地疼。裴芥就靠在椅子上调息。旁边的谈话声落入她的耳中。
“听说了吗?衡阳宗的宗主副宗主都被杀了...”
“废话!我昨个就知道了,不是前阵子还传出个喜事,衡阳宗宗主的关门弟子要成亲了,结果,成亲当日,去参加宴席的那些人啊,都死了!喜事便白事,简直骇人听闻!”
“可不是吗,据说啊,现场那是血肉模糊,血流成河啊,有衡阳宗弟子目睹了这一切,你猜猜,最后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
“疯了!活生生吓疯了!”
吓疯了?裴芥心道这流言真是添油加醋十分荒谬,衡阳宗里那些人个个都是冷心之人,怎么会见到人死就吓疯了呢?
“这算什么!我还知道更具体的,据说那大开杀戒的真凶已经找到了!”
裴芥听着直想摇头。
“是谁?”
“你肯定想不到,就是那衡阳宗宗主一向引以为傲的关门弟子,叩玉淮啊!”那人说得兴奋,裴芥瞬时清醒过来,立马起身大步走向那两人。
“你说什么?是叩玉淮杀了人?!”裴芥根本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那人看裴芥严肃的样子,便声音小了些:“是啊,前两日新上任的戒律堂长老已经将他抓起来了,说是过几日要当众处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