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芥伸手从叩玉淮身上找药丸,拿出他的储物戒,发现她可以直接感应到储物戒里都有什么。这储物戒按理不是它的主人是打不开的。裴芥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将储物戒放回到叩玉淮身上,她可能并不习惯叩玉淮对她的这种亲近。
她表情有些不自然,有些僵硬地开口道:“你有带疗伤的药吗?这里面没有...”
叩玉淮目光追随着她,虽还是一脸虚弱的样子,但表情却十分耐人寻味。他嘴角带着一抹和煦的微笑,轻轻摇了摇头。
这种眼神让裴芥有些招架不住。
“你在关心我。”叩玉淮道。
“我应该关心你。”裴芥顿了顿,有些不满,“你说得好像我很少关心你一样。”
叩玉淮哑然笑笑,继续道:“发自内心的关心是带着温度的。”
裴芥面色一怔,带着温度?她并没有觉得自己现在和以前对叩玉淮的关心有何不同。
看着裴芥的神情,叩玉淮轻轻道:“所以,我发觉你变了。”叩玉淮眼底一片柔和。
“哪里变了?”裴芥问。
叩玉淮眼神缓缓移到她刚才受伤的地方,那里的衣袍被血染红一片。叩玉淮嗓音低哑了几分:“从前的裴芥绝不会在被伤害后选择原谅。”
也不会对他这么关心,这种关心带有温度,可不是叩玉淮想要的那种温度。
这是一种补偿性的关心,补偿的关心在补偿完了是会没有的。
他心中有一块地方一直隐隐作痛,他试图猜测让裴芥产生变化的原因。
叩玉淮抬眼,问:“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裴芥听到此话,眼神闪烁,移开视线,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是在自我厌弃吗...”叩玉淮缓缓道出心中感受到的情绪。
裴芥身形一僵,眼底浮起一层错愕,她藏在心底的情绪就这样被叩玉淮发现了。
裴芥一时失语,心中的情绪如涨潮的潮水从心底溢出。她颓然地低下了头。
耳边传来叩玉淮的声音,他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到她,继续道出心中的推测:“身体痛了心里就没那么痛了,对吗?”
裴芥眼底带着一层悲色,低着头默然不语。她想,自己此时在叩玉淮面前定像一只缩头乌龟。
有时候做乌龟也挺好的,她不想去面对,想要逃避一些事情。
“裴芥,可能我说了你会不相信。”叩玉淮道,“我能感觉到你心里是很痛苦很压抑的,有一些不好的情绪像是大石头压在你内心,压到让人窒息。”
“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吗?”
叩玉淮话毕,时间仿佛暂停,裴芥没有开口,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半晌,她缓缓抬起头,看着前面空旷的街道。心中泛起一丝丝的痛意。嗓音平静道:“我是在自我惩罚。”
叩玉淮瞳孔震颤,眉心带着不忍。
“玉淮,你想变强吗?”裴芥忽然问了这个问题。
叩玉淮虽然不明白她这么问,但还是在心中思考后回答:“我想变强。”变强了就可以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若是你变强是需要好多好多的人...”裴芥说着有些哽咽,“好多好多的人...的性命堆砌而成的...”
“你还想变强吗?”她的语气带着浓烈的酸楚。
叩玉淮沉默了,他终于知道了令裴芥如此痛苦的原因。
“这不是你的错...”叩玉淮开口道。
“可我却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没有药骨我不会这么快的完成复仇,更不会活下来。”裴芥痛苦道。
“只有自我惩罚,自我厌弃可以降低我的负罪感。”裴芥顿了顿,“我想过把药骨拿出来,可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愿意放弃这股力量,我害怕变得平庸,在遇到敌人时毫不还手之力。”
“我很矛盾,对吧?”
裴芥说完,转头看向叩玉淮。
叩玉淮的表情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不解或是心疼,他眼中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为何不这么想,你不是被迫拥有药骨,而是药骨上的这些亡命之人主动选择了你,你和残害她们之人不一样,她们会感受到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她们清楚你的为人,不会怨你怪你,反而是助你一步步变强。她们也相信你会坚持你所坚持的路,完成想做的事情。在这条路上,她们都会陪着你。”
“你是你,你不止是你。”
我不止是我?裴芥在心中重新思考,她从前认为她得到这沾染数条人命的药骨,用她们的力量是可耻的。
如今听到叩玉淮的另一番见解,这才发现过去她的想法太过悲观,她是意外得到药骨的人,不是制作药骨的人。她和药骨不是对立面,而是同一面。
心头困雾散去,裴芥豁然顿悟,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向叩玉淮:“你说得对,我不能画地为牢。”
感觉到心底的郁结慢慢消散,叩玉淮面色恢复至一片柔和,她们和他都会守着裴芥。
这时,裴芥忽然想起什么,“叩玉淮,我们不是在说你的身体吗?是怎么扯到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