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倒是巧极了,”他开口道,“你去了又折返,怕是还有未尽之言吧?”
“又被将军看穿,”吕雉眼波轻转,将陶盅又往前递了半分,“纵有千般心思……也请将军先饮了这盏汤罢。我亲自命丫鬟煨了两个时辰呢。”
“这般体贴?”项羽眸中笑意晕开,指尖轻叩案沿,“不是你亲自煨的,而是亲自命丫鬟煨的。”
吕雉发觉他近日言语间愈发戏谑了,与平日里那位面若霜雪的西楚霸王,真是相去甚远。
吕雉垂眸,往陶盅里轻轻一吹,雾气袅袅散开。她舀起一勺参汤,递至他唇边,眼眸似含一池春水,漾着浅浅的笑意:“将军说笑了,本姑娘这不是亲自喂你了吗?”
项羽浅笑着将她勺中的参汤一口口饮尽。正欲去取盘内帛巾,忽觉唇角掠过一丝温湿的轻触,抬眸时,正迎上吕雉近在咫尺的双唇,艳若清晨含露的牡丹。
他呼吸微滞,怔忡间,一缕湿漉漉的,好似能滴出水的话语钻入他的耳膜:
“我为将军擦拭便是。”她话音柔腻,舌尖已如露珠般掠过他的唇角,留下一点湿痕,又悄然隐去。
那温热湿润的触感令他心尖一颤,项羽喉头一滚,一股燥热直冲脑门。
这个妖精!
他骤然伸手,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漆盘被打翻在地,空盅滚了几圈,闷响融进骤然急促的呼吸声中。方才因韩信的打断而未尽的缠绵在此刻浑然间爆发,烧穿了他所有的克制。
“你自找的。”
他咬着她的耳垂低语,手掌已探入她的衣襟。丝绸的撕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吕雉轻哼一声,非但不躲,反而仰起脖颈,将脖颈处晃眼的雪白彻底暴露在他的唇齿之下。
烛火剧烈晃动。
她被抵在堆满竹简的案边,冰凉的简牍硌着背脊,身前却是他滚烫的躯体。项羽的吻带着攻城略地的蛮横,从锁骨一路碾上她的唇,吞没了所有细碎的呜咽,他托起她的腰肢,将人完全揽上案台。
竹简哗啦啦滑落一地。
“将军……”她在换气的间隙呢喃,手指插入他的发间。
她眼里汪着水光,这种湿漉漉的勾引,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令人发狂。
月光从窗隙漏进来,照见纠缠的身影在墙上晃动。彻底失控前,他听见她在耳边气若游丝地说:
“项羽……你是我的。”
这话像最后一把火,烧尽了所有理智。他猛地将她翻过来,从背后环住她颤抖的身子,吻着她汗湿的后颈,在弥漫着墨香与情欲的空气中,一同坠入眩晕的深渊。
夜深时,吕雉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着那尚未平息的心跳。项羽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散乱的长发,忽然低声问道:
“今日这些……又是你的算计?”
她抬眼,在昏暗中绽开一个慵懒的笑:
“若是算计,将军肯入局么?”
项羽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答案早已在交缠的体温里,不言而喻。
良久,项羽问道:“今日这般撩拨,又让我入的何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看到将军,只是兴致使然,确是有事与将军相商。”
“何事?”他想说,为何有话不能直说,每此都要以身入局,就这般信不过他吗。但又转念一想,她若事事直言,自己又何来这窥探幽微、步步惊心的乐趣?
“听闻龙且说,你要杀掉韩王。”她终于说出了折而又返的目的。
项羽眸光微动,不知可否地点头。
“那张良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是韩王的旧主,”她的声音很轻,仿若惊飞了树上的雀鸟,“若此时韩王出事,他必会全力辅佐刘邦,与将军相抗。可若将军不杀韩王……”
她说到这里,忽然收住话头:“这些朝堂之事,原不该妄言,却日日为将军担忧,生怕将军走错一步,便满盘皆输。”
项羽却笑了,他伸手拉过她,让她坐在身侧的席上:
“继续说。”
“让韩王去其封地,张良必会追随,刘邦暂时便少了一大助力。”她将侧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愿这胸膛……今生今世,都是我的靠岸。”
书房里静了片刻。项羽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温热而有力。
“你这是在为我着想?”他问。
吕雉抬起头,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我的一切都是将军给的,自然事事以将军为先,”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只是怕说多了,惹将军厌烦。”
项羽注视她良久,终于轻叹一声:“你这般心思,我怎会厌烦。”他松开手,重新看向案上的舆图,那就让韩王去自己的封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