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只是来看看,太后的伤可好些了?”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几分真心,也听不出几分假意。
吕雉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抚了一下手臂上那道伤口,昨日在林中,若非韩信及时出手,她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不劳齐王挂念。”她淡淡道,“一点皮外伤罢了。”
“那就好。”韩信说着,目光落在她手边的茶盏上,“太后的茶,闻着倒是清冽。”
吕雉思忖着韩信的来意,提起陶壶,缓缓斟了一盏,推向桌案另一侧,“既然齐王喜欢这茶,那就坐下喝一盏吧。”
韩信垂眸看了一眼那盏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太后赐茶,臣不敢辞。”他说着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只是臣在想,这茶里……不会又藏着什么吧?”
吕雉闻言,眸色微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齐王多虑了。”她端起自己的茶盏,轻啜一口,“哀家若要对你动手,不会用下毒这等下作手段。”
韩信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渊,沉默片刻后,端起那盏茶,一饮而尽。
“好茶。”他说。
风穿过庭院,吹动两人的衣袂,一时谁也没有再开口。
过了许久,韩信这才开口道:“其实臣这次来,是有一事要禀……臣不小心看到了太后让春桃杀王旭一事。”
吕雉心中一凛,猎场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知道的人越多越凶险。
她身边的人,就连韩青从头到尾都不知晓,也是她后来猜到了些许。
可她没想到,竟是韩信看到她命人杀了王旭。
吕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齐王这是在威胁哀家吗?”
“微臣不敢,微臣只想与太后结盟。”
“结盟?”吕雉凤眉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审视。
“微臣可以助太后登上那个想要的位置。”韩信紧紧盯着吕雉的眼眸,声音不疾不徐,“而太后……可否成为我的女人?”
“大胆!”吕雉眸光骤寒,抬手便是一个耳光甩过去。
韩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让她动弹不得。
春桃见状,脚步一动便要上前护驾。吕雉朝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春桃只得咬牙退后,手却仍按在剑柄上,目光死死盯着韩信。
韩信这才缓缓松开手,声音淡道:“这样的交易,太后不是做过一回吗?这一回,又有何不可?”
吕雉心头猛地一颤。
他这是在说山洞里那一次。
那一夜,她为了替项羽留住这个兵仙,以身入局,与他之间确实有过一夜的……失控。她本以为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一场各取所需的默契,事后谁也不曾再提。可如今他竟堂而皇之地将此事摆到台面上,当作筹码来与她讨价还价。
吕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过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她缓缓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的怒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静与从容。
“韩信。”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可知你方才这番话,足以让哀家诛你九族?”
韩信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微微扬起一丝弧度:“太后若想杀臣,又何须等到今日。”
吕雉眯了眯眼,没有否认。
“臣救过太后的命,不止一次。”韩信直视着她,目光坦然而深邃,“臣更知道,太后想要的,从来不只是摄政太后的位子。”
吕雉端起茶盏,轻轻晃了晃,茶汤泛起细密的涟漪。
“你想与哀家结盟,”她抬眸看向他,“可哀家凭什么信你?”
韩信沉默了一瞬,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石桌上。
是一枚虎符。
吕雉的目光微微一凝。
“齐国的兵马,臣可以交给太后。”韩信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这,便是臣的诚意。”
吕雉盯着那枚虎符,良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庭院,卷起石桌上的一片落叶,又轻轻吹落在地。
“成为你的女人?”她终于开口,将茶盏缓缓放下,发出一声清响,“韩信,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些?”
“大不大,就看太后愿不愿意赌这一把。”韩信说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臣不急,太后可以慢慢想。”
说罢,他揖了一礼,转身离去。
一阵秋风卷起几片残叶,落在石桌上,又被轻轻吹走。吕雉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日在山洞中被他强吻的事,忽又浮上心头。
她有些摸不透他了,指尖无意识地在陶壶上轻轻摩挲。
此人明明身强力壮,身份显赫,为何偏偏对她这个已为人母的女人念念不忘?甚至甘愿为此放弃齐王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