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泽彻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倒是白井吉苹突然僵住,满脸惊骇,似乎意识到什么极为可怕的事实。
“好啦!”校长小姐打了个响指,“时间到了哦,魔法解除~”她轻声说。
锁链从观众席后伸出,卡在河泽彻的脖子上将她拖向深邃的黑暗。
与此同时…
“魔法解除”只是一个瞬间的事。
[眼前的人脸仿佛混杂在一起。]
[眼前的人脸开始扭曲。]
[我还醒着,却好像又开始做梦了。]
[他们不是死去的同伴。]
[他们是人偶!]
[他们是实验品。人偶。残影。失败品。不断涌出的失败品。人偶。人偶。他们没有脸。他们长得一样。都是虚假的。虚假的。彼世根本不存在。永恒黄昏是一场美丽的幻梦最后留下的只有一轮血色残阳。我在做梦。这一定是梦。他们已经死了。他们没有死。不他们还活着。多希望他们还活着。为什么要给予虚假的希望?虚假的。虚假的。虚假的。虚假虚假虚假虚假虚假…]
巨大的痛苦侵袭了内心。清野朝雾顿时感到呼吸困难,甚至连站立都无法做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正因痛苦嘶吼着,只因突然爆发的耳鸣声盖住了对于外界的一切反应。他感受到泪水划过面颊。
播放处刑的大屏幕出现了。
几个血淋淋的鲜红大字凿进黑色的背景。
学裁坐席中,六个绝望的人,和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大屏幕。
【处刑:空白终章】
【河泽彻出现在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上,被层层叠叠的黑影观众包围,每位观众,都举着一面镜子。
她的眼镜被强制摘下,掉在舞台地面摔得粉碎。平静如深潭般的暗红色眼眸,倒映着台下镜中无数的自己。
舞台上方的大屏幕显示着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学习记录”——钢琴、格斗、编程、烹饪、医学、表演、歌舞、驾驶……每一项都标注着「完成」和「精通」。
台下响起戏谑的声音:“超高校级的学徒?不对哦,是超高校级的海绵!只会吸收,没有自我!让大家看看,把水挤干后,你还剩下什么!”
巨大的机械手臂从舞台下方升起,钳住她的身体,把她倒吊起来。另一只手臂拿着一个巨大的、带有锋利边缘的“压榨器”,像压榨柠檬一样从她的头部开始向下碾压。
每一次挤压,屏幕上就闪过一段画面——被钢琴琴键夹住手指、被剑术木刀抽打、被滚烫的锅铲烫伤…身体在挤压下变形,发出骨骼碎裂的声响。周围的镜子开始破碎,每一片碎镜中都映出一个不同的“她”——厨师、剑士、黑客……她们在都嘲笑中间那个被压榨的、空洞的本体。
最终,一张薄薄的、人形的“皮”,落在地上。但那副破碎的眼镜,不知何时被戴在了那张“皮”的脸上,空洞地望着镜中的无数碎片。
“原来…我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虚空。】
血色的处刑结束,屏幕收起,一切归于寂静。
[什么…都没有。]
[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彼世不存在,一切都是骗局。和死去同伴的相见,只是一场梦。]
[被玩弄,被欺骗。还能反抗吗?已经没有力气感到愤怒,已经悲伤到不能再悲伤。还剩下什么?]
[空虚。无边无际的空虚。]
[这就是绝望?]
十个人偶包围着他们,空洞洞的玻璃珠眼神倒映着每个人的崩溃。有人在哭。当然,这很正常。倒不如说,还能哭出来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东川桃冶,你就是幕后黑手?]
[你成功让我陷入绝望了。]
[这就是你所追求的?为什么?然后呢?下一步是把我逼疯吗?因为绝望变成行尸走肉,究竟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