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身体没有大碍吧?”听到只是掉了枚香囊,连云也不慌,先仔细端详了眼沈银屏面色。得了沈银屏微微颔首的回答,连云舒展了眉心,她一时未作多想,直接便绕到了屏风后边,“香囊……是绿色的这枚吗?”
原本还在犹豫能不能擅自进到屏风后边的江梅见到连云这番动作,不由得眼睛都睁大了些。她听出了连云尾音落下得有些仓促,她咽了口唾沫,答道:“是的,绿色香囊球,系绳是黄色的。怎么了吗?”
“没、没事。”连云说道,拿着香囊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正要将香囊交还给沈银屏,动作却忽然顿住了,神色从原本的稍显慌乱转变为一种有些古怪的迟疑。她转头又看了眼那盏黄色屏风,“晴碧,你过来一下。”
晴碧扬了下眉似有不解,但还是依言走到了连云身边。她顺着连云的指示往屏风后看了眼,先是愣了下,接着仿佛看出来了什么,面色当即转为惊愕。
江梅视线在这两人之间盘旋,显然这两人是在屏风后发现了什么不一般的东西,但这副打哑谜的样子实在她抓心挠肺摸不着头脑。
也不知为何,她主子竟也不急,就这么干看着连云与晴碧眉目传讯了会,直到舱房外有一道新的脚步声传来,虚掩的房门被来者风风火火地推开,屋中诡异的沉寂才终于被打破打破。
“你们俩又是怎么回事,怎么磨蹭这么久?”琴晓沐快步走了进来,衣裙翻飞作响。她急匆匆地找了沈拘鸾这么久,实在难像以往那般风姿绰约仪态万千,连头上金花钗都是歪的。她一双美目将沈银屏上下扫视了一番,又忽地伸出手,用手背贴了下沈银屏的额头。
“你弟弟脑子一根筋,你怎么也跟着他胡来!”琴晓沐放下手,紧皱着眉心训道,“现在先赶快跟我回府里去,我让人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
“让叔母操心了。”沈银屏目光微动,望着琴晓沐流转的眸光,她短暂地回想了一番前世今生与这位叔母的交集,但要事当前,她最终还是没能深思。
“夫人。”连云朝琴晓沐福了福身,在琴晓沐开口质问前,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作甚?”琴晓沐莫名其妙,不过也还是顺着连云所指的方向过去看了一眼。
连云为了让主子能看清屏风后的东西,往边上移了半步腾出空间,未想恰好便撞到了屏风上。屏风被往后推移了一小截,江梅借机也往后边看了一眼,着实是怔了一下。
一抹粉红爬上她面颊——只见那屏风之后,地上散落着皱巴巴的帕子和罗袜。原来这画舫最里边竟还设有一处床榻,此刻床帘紧闭,叫人只能看见前边的门罩,而无法窥见半点床中光景。
江梅未经人事,但这场景指向性实在太过明显——这分明是端王金屋藏娇了。她一时有些害臊,紧接着又开始担忧她们撞破了端王的秘密会不会引来祸端。目光因为慌乱而一通乱转,在某一眼,她蓦地望见——那床前的脚踏上,还摆着一双银白绣粉荷的弓鞋。
等等,那鞋……
面上那点薄粉霎时褪了个一干二净,江梅呼吸都顿住了,她抬目扫过琴晓沐几人的神色,便知道自己没有记错。
那双弓鞋的样式她太熟悉了,因为她的大小姐也有一双一样的,甚至她主子眼下穿着的,就是这双粉荷弓鞋!
传闻丹阳城中有一处名为轻罗小馆的衣坊,其以善做女子服饰闻名,而款式独特新颖、脚感舒适的女鞋更是其馆中招牌。大老爷前阵子使人捎东西回来,其中便有出自轻罗小馆的两双弓鞋和一双云头鞋。云头鞋给了三小姐沈梦逢,两双弓鞋则分给了大小姐与二小姐。
大小姐这双弓鞋正好好穿在脚上,那脚踏上放着的那双鞋,难道……
在不可思议的猜想落地之前,端王温和的话音伴随着脚步声先一步到来了:“沈小姐身子还是未见好转么?本王府中配有一名府医,不若本王叫他来……”
他好似关切的话语没能继续下去,因为绕过屏风后,他看清了舱中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