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成拳的手在紧闭的门上用力地敲了数下,沈眠音胸膛起伏着,眼睛里已经绽开了一片血丝。
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半个时辰,甚至一个时辰?她一开始还能勉强维持住一点风度,用那种还算平静而高人一等的语气命令屋外的人给自己开门。可直到她的声音在越来越暴躁的语调中变得沙哑,她也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她不相信外边没有人,而且她喊得这么大声,就算门外是没有人的,也足以惊动院子外边的人了。该死的,这些人居然敢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是琴晓沐指使的吗?
她的手指因为满腔的气愤而缩紧,掐在她自己的腿上,被怒火冲昏头脑的她却完全无心顾及这点疼痛。她气得喘气,怨琴晓沐,怨那些装聋作哑的下人,也怨没有来找自己,来接自己出去的香罗。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极度干涩带来的火烧一般的痛感让她越发气血上涌。却在此时,她感受到自己搭在门上的手往下滑动了——门开了!
沈眠音呼出一口气,她的脸是垂着的,这让她能第一眼就看到来者布料上好的衣摆——是琴晓沐。
若说往日她还有心在自己这位叔母面前虚与委蛇一番,如今的她已然被气得无法再顾及所谓的颜面了。只是她动了下嘴角,还没来得及开口,她便被两个冲上来的婆子捆住了双手,将她从门边重新拖回了屋里。
“放开!放开我!”一开始的怔愣后,沈眠音立刻高声尖叫了起来。她猛烈地挣扎,却完全是徒劳无功。束缚着她的那两双手如铁般坚硬,直到把她按到最里面的墙边,才停下了继续拖行的动作。
沈眠音在喘气,她的太阳穴因为极度的恼怒而不由自主地跳动,她蓦地抬眸,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直指那个衣冠整洁,从容得与此刻的她截然相反的女人。
“叔母……”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个称呼,下一句话便原形毕露,“你敢这么对我,你疯了吗?”
“呵。”琴晓沐冷笑一声,她居高临下地扫视了沈眠音一眼,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她何必与一个败落的囚徒计较,“沈眠音,你脑子不清醒了么?要我帮你回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么?”
提及昨晚,沈眠音的表情有短暂的凝滞,但她憋了一肚子火气,自然是不肯就这么罢休的:“昨晚?哼,昨晚你不是也在场吗?你们大呼小叫,把我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很畅快是吧!我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你!”
即便到了这时候,她还习惯性地给自己贴上无辜弱势的伪装。但琴晓沐可不吃她这一套,她干脆地下了指令:“掌她的嘴。”
沈眠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未等她反应,她便感到头皮一紧——是她身边的一个婆子揪着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了脸,随后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脸都偏到了一边。
耳光声在耳边炸开,又变作嗡嗡的耳鸣,两侧脸颊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她的肺腑,她的心脏——怒火要把她身体都灼烧了。她蓦地起身想向琴晓沐袭去,却被抓住肩膀强行掼回地面。
“真该抬面镜子来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平日里在外边装才德俱佳的淑女装得很过瘾,嗯?”琴晓沐不慌不忙地,缓步走到了她跟前,伸出一根指头,挑起沈眠音的脸。这张熟悉的脸,和年少时没有多大区别,多么的……面目可憎,“你自己恬不知耻,与人私通,事到如今还想推卸责任,真是愚昧得令人发笑啊。”
“你敢这么对我……”沈眠音开口时声音在颤抖,是被气的,她死死盯着琴晓沐,口中有一点血味——是在刚刚那两巴掌里,她的牙齿划破了她口腔的肉,“我爹我娘马上就要从丹阳回来了,你敢这么对我!”
“你还没断奶吗?”琴晓沐不由得笑出了声,她本就长相艳丽,这一笑下更是明艳无双。她收回了手,嫌脏一般用帕子仔细擦了手指。再开口时,笑意已完全褪去,她的表情堪称冷酷,“老夫人近来本就身体不好,她素来注重颜面,要是知道从来自诩名门清流的家里出了你这么个小小年纪与外男夜中私会,失身一事已是满城皆知的女儿,你猜她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病倒?”
“你父亲可是个远近闻名的孝子啊。”她说道,“我只是在你父母回来之前,履行管家之责,替他们好好教训一番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