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人似有所察,朝她所在的方向投来了目光。
四周只有她身后的这面墙上挂有一盏老旧的灯笼,火光暗淡,不足以照清楚雨中那人的面庞。但沈银屏还是认出来了——这是李崇岳的心腹,萧统领萧楼。
她能在这里遇到萧楼,基本就能凭此推断萧楼就是李崇岳派来跟在沈眠音身边的人。而李崇岳让自己最得力的手下潜入沈府,也就意味着,李崇岳基本已经确定他要找的人就在沈府之中了。
这倒是稍微有些棘手了。
一面心中思忖着对策,沈银屏一面抿唇,紧盯着萧楼,表现出对陌生人应有的警惕与几分惶恐。
萧楼没有出声,也没有看她太久。只是在他抬步离开之前,有些出乎沈银屏意料的,他解下了披在肩上的雨服,扔在了沈银屏脚边。
等她反应过来,俯身去将雨服捡起时,萧楼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巷道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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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儿抱着新洗好的一箩筐衣物正往栖雪院里走,自前两天下过大雨后,天气变得有些阴飕飕的。她因为先前在干活,衣袖都捋到了臂弯处,这会被风一吹,只觉得一阵发冷。
她吸了吸鼻子,想将手里抱着的东西搁到边上先把袖子放下来,却因为一时的走神,竟差点与拐角处出现的人撞上。
“哎!少爷小心!”临姚瞪大了眼睛,当然他开口时早为时已晚。沈拘鸾被莺儿手里的衣盆撞到了上腹部,往后跌了小半步。
“大、大少爷,您没事吧。”莺儿也吓得花容失色,忙带着盆半跪了下来,“奴婢错了,奴婢不长眼睛冲撞了少爷,求少爷恕罪啊……”
临姚一脸惊恐地先将自家少爷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才转过头指着莺儿脑袋骂道:“你这死丫头,转角处都不知道看人吗!”
“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
“罢了,我没什么事,你起来吧。”沈拘鸾摆了摆手,他低了下眼睛,注意到莺儿面庞,挑眉道,“你是大姐姐院子里的人?”
“是。”得了饶恕,莺儿也不敢怠慢,忙站起了身,埋着头道,“奴婢莺儿。”
“今日伯父伯母回府,大姐姐这是已经去外边迎接了吗?”沈拘鸾闲聊似的问道。
“回少爷,我家主子今日去益康堂配药,上午应当都是不回来了。”
“欸,竟然是这样么?”莺儿的回答在沈拘鸾意料之外。他抬了下眉,倒也没有细问,便将人打发了,自己则带着临姚继续往外边走去。
他今日没穿宽袖的衣裳,袖口只到腕骨上方一点的位置。右手自然垂下时,便有几段褐色的珠串若隐若现。
他费尽心力地找了好半天,还因此扯出件不得了的秘事的沉香木手串,前几日被临姚在打扫院子时发现了。虽然不知道这手串是怎么回来的,但他吃一堑长一智,决定从此将手串寸步不离身地戴在手上。
“少爷,您说大小姐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那毕竟是大老爷和大夫人。”临姚小声同他念叨道,“便是她与大夫人他们关系再不好,今日他们回府,大小姐是做小辈的,还是大老爷的亲女儿,不去迎接,总会落人口实吧。”
“多嘴!我姐姐的事是你能议论的吗?”沈拘鸾警告性地睨了他一眼。
“小的这不是担心大小姐吗?”临姚辩解道。那日大小姐主动伸出援手帮少爷找手串,他感激大小姐,心中自然有了偏向,“二小姐昨夜便从祠堂里出来了,这会估计已经在门口候着,等大夫人一到便上前去好一番哭诉了呢。”
“大夫人到底不是大姐姐生母,她无心看她们母子情深,这也无可厚非吧。”沈拘鸾说道,也微微皱了下眉,“只是我总怕二姐姐会将她受罚一事怪罪到娘亲和大姐姐身上……罢了,她如今马上就要出嫁,总不能临走前还折腾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