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秋功谱再度现世,不出所料地又引发了一场趋之若鹜的纷争。但这纷争很快也止息了,因为有人在修炼悲秋功谱的过程中走火入魔了。”
“原来这本悲秋功谱虽然威力极强,其中招式走的却是至阴至寒之道,唯有四大皆空,断情绝欲之人方能修习,否则便会被功谱反噬,轻则经脉逆行、心智错乱,重则武功尽废,危及性命。”
“这之后追求悲秋功谱的人便减少了,而朝廷也知道了悲秋功谱的真相,这世上无情无欲者一共能有多少,实在不足为惧,便也就对这功谱放任不理了。后来当今圣上即位,景和末年——也就是大概十几年前差不多,悲秋功谱落入一位绰号为'掷金蝉'的武林人士手中,此后便隐于江湖杳无音信。直到最近,国师素白宸忽然表现出对悲秋功谱抱有极大兴趣。”
“你知道的,当今圣上已年近花甲,许多争斗,都已经渐渐涌到明面上来了。”徐落说了这么一大通话,都有点口干舌燥了,拿起药碗接了点水就往嘴里灌,“素白宸受圣上青睐,自然不缺人上赶着投其所好,端王就是其中表现十分积极的一位。”
沈银屏坐在床尾,指尖点在膝盖上,她对徐落的这番解释并不意外——李崇岳对王位的争夺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讨好一个对自己夺储之计大有裨益的幸臣实在不足为奇,只是……
“但我听端王所言,雇佣你们夺取悲秋功谱的,好像并非朝中之人?”
“是也不是。”徐落笑了下,“武林中人与朝廷势力往来联手,也不是什么奇事。”
话虽说得暧昧,但听者心智聪慧,岂能不知这言下之意——朝中多半还有其他势力出手,阻拦李崇岳获取悲秋功谱。
只是这本功谱,连同徐落口中那位极受倚重的国师,她都没有半点印象。
前世李崇岳是在贞元十八年登上太子之位的,那时候她已在京中待了近五年。虽受苏白令所制,她多年来几乎足不出户,却还是能从苏白令与系统的对话、其他姬妾的闲言碎语中知道一些京中风向。
无论是与李崇岳竞争敌对的势力,还是支持李崇岳的臣子——她都听过不少这些人的名字与事迹。但她从来没听过素白宸这个名字,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在李崇岳前世的夺储之路上应当并没有起到过什么重要的作用。
是她重生后的变数吗?还是前世此人其实确实是被提起过的,只是如今被她忘记了?
“原来是涉及到储位之争,那他确实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的可能了。”倘若悲秋功谱真对李崇岳争储有这般效用,那她可更得保全徐落,绝不能让功谱落入李崇岳手中了,“李崇岳如今目的未成,有意赖在平城中,不过他那些个兄弟想来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他以迎娶沈眠音为由拖延时间,我想他至多也只能待到七月末。我要做的就是在他离开之前保证你的安全。”
“依你所言,萧楼虽然现在尚未有明显动向,但那日你藏在益康堂中躲过他们追捕时,我是与端王他们见过面的。他们如今怀疑你在沈家,那毫无疑问,最可疑的、最有可能帮助你的人就是我。”
“萧楼现在或许就在暗中排查我院子中的这些人。”沈银屏说着,看了眼徐落覆着易容的脸,“就算你的易容能骗过他的眼睛,让他找不到目标人物。等李崇岳耐心告罄,也不排除他会选择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方案。”
“是啊。”徐落合上了书,虽然神色不如以往放松,但也不见有什么忧虑之色。她坐直了身子,朝沈银屏眨眨眼,“不过你放心好了,我留了后手的。若他真要来硬的,你就直接跟我走,虽然肯定免不了被他追杀,但以我的实力,保住条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跟你走,然后我们两个人——再加上泣舟,一起东躲西藏,亡命天涯吗?果然是只能作为后手的计策啊。”沈银屏与人对视,眼眸如镜,又如冰面坚硬,“可惜这不是我的作风。”
徐落愣住了,难得一现的锋芒带给观者颇为新奇的感觉,真是令人……
颇有些兴奋。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他?”徐落问道,也无须沈银屏开口,她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显而易见的答案。
最好的防御手段,自然是主动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