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替他做保证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又缺钱了就来抓我!?”
沙岚耸耸肩,拉长音调避免被汹涌的浪花拍碎声音:“哎呀呀,讲道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格尔曼还姑且算是一个很讲信用的海盗猎人呢。”
“而且我还会在艾德雯娜那里好好褒奖你一番,怎么样?我们的四副?”
达尼兹难以置信地扯着嗓子喊出声:“你!你怎么可能认识船长!!?”
格尔曼锐利的视线额外光顾地审视了沙岚足足两秒,赤裸裸的警惕。
他知道“冰山中将”的真名…还与之有密切联系……
镜片后的目光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反驳,算是默认了沙岚可以代表他做这个担保。
沙岚忽视这两人几乎同步投来的诧异目光,自顾自闭眼仰头背手兴致勃勃说道:“嘿小子,你巴博萨船长海上人脉可广了。”
“走、好像要走了……”
随着不知道那位水手发出的弱弱探问。甲板上出现了几秒钟的凝滞,骤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只有海风呼啸和被吊着的达尼兹衣角拍打船面的“噼啪”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艘逼近的海盗船。
但好在暴风雨前的宁静紧绷倒极点时,等来的不是炮火连天的接舷战,而是桅顶瞭望手传来的兴奋呼喊:
“他们转舵了!他们要开走了!!”
活招牌的效果立竿见影。
并不是“烈焰”达尼兹这家伙实力有多么强悍,如果要论起这个,他并不如灵机一动默契地将他吊在船外的两位,关键在于他背后代表着“冰山中将”的势力。
一个只能勉强勾搭上海盗盛会的边缘人物是不会冒着得罪一个海上知名海盗中将的风险,贸然袭击一条看起来并不肥厚的客轮。
确认红骷髅海盗船确实驶离船只附近20海里安全范围,众人都松了口气,当然主要是随行水手。
达尼兹并不清楚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家伙偏偏要拿自己当枪使,他疑惑地蹙着眉,抱臂挂在船侧不耐烦地嚷嚷着:“都走了是不是可以放我上去了!?”
“虽然我水性好,但这个季节的苏尼亚海水,不出半小时我就会失温死掉!”
“不必再提醒我松手就可以领取3000镑赏金了。”格尔曼保持他那一贯阴沉的脸色,戴着金色眼睛纹路手套的手掌却也将达尼兹稳稳拎上甲板,“如果你还想呼吸。”
沙岚咯咯笑起来,像是对他幽默感的认同。
白玛瑙号逐渐从插曲的紧张氛围里抽离,悠扬的海风吹着,船首划开海水,淬起一片片白沫浪尖,极具生命力的气息,很好的缓解了旅客大脑紧绷的精神。露天甲板上渐渐又多出了一些人活动。
但就在这时,一位水手腋下夹着一卷羊皮纸,匆匆小跑到沙岚身边,小声低语了几句,一边说着又展开那纸卷,手指点了几个位置。
同时,一直若有若无停留的达尼兹与格尔曼都留意到,沙岚原先张扬舒缓的眉毛逐渐下压,铅灰色的眼睛微黯。
普通人近距离密谈,即使声音再小,对他们来说也不是秘密。三人心知肚明,却谁都没有张扬,这里还有很多刚从恐怖袭击中脱身的普通旅客,不能再制造新的慌乱了。
“巴博萨船长,白玛瑙号的舵杆或者舵柄被海盗流弹击中,失去操舵。右艉也被链弹擦过,木匠判断有进水风险,急需靠岸修整。”
“最近能停靠的港口是哪个?”
海员又抽出一卷地图递过去,沙岚展开一侧,从马裤口袋捞出罗盘,弹开盖子仰望太阳甄别着位置,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铅笔,圈画出些几何图形。
“弗莱兹港几年前人口迁徙,很可能找不到我们需要的材料工匠。”水手指着一处几乎看不到的海面位置分析,“最近的,是班西港。”
“那里有风暴教会驻扎的标识,应该会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沙岚望着海图上标注班西港的的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黄铜罗盘的边缘,直到那冰凉的触感传来,才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那就去班西港,即刻改变航向。”
他松手让海员卷起地图,神色肃然说道,“旅客那边我去安抚,尽快赶在漏水前到达。还有,这件事不要声张。”
海员点点头,示意明白了,离开甲板。
“旅行总是不能百依百顺的到达既定地点,一些小插曲,看来我们要推迟几天去拜亚姆的日子了。”沙岚回过身,扶额小幅度摇头,仿佛十分苦恼。
“只要赶在黄金梦想号启航前抵达拜亚姆就行。”达尼兹大大咧咧说着,不甚介意。
只有一旁站着的格尔曼目光缓缓坠在微微起伏的气泡水表面,脑海里回响起几天前沙岚做出的预言——偏离既定航线,登上一座充满死亡与宝藏的岛屿…带着恶意的熟人……
他将视线状似不经意悄然掠过沙岚登上舷梯正要前往船长室向旅客传达消息的单薄背影,一阵惶然涌上心头。
班西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