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瑙号平稳地行驶在苏尼亚海上,驶离班西港后,一路上再也没有发生任何不同寻常或诡异事件。让他都不由生出,是否真的一切变数遭遇都因祂而生,执掌命运的途径。
一等客房宽大舷窗外一片蔚蓝海面,澄澈透亮的像天空与海水萃取的蓝宝石结晶,清晨的阳光下边角碎末浪尖闪烁点点银白星芒。
格尔曼从独立盥洗室缓缓走出,奇怪的是,他并不像一位在里面坐了半小时的人所应该拥有的那种腿脚麻痹症状,相反,他倒是灵活的很。达尼兹放下跑腿取来的《苏尼亚早报》,目送他从盥洗室麻利地走到客厅,直到得到一个犀利的、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才讪讪收回八卦目光回到他的仆人房。
心里默默记下:疯狂冒险家居然也逃不过膀胱的烦恼……
格尔曼依旧穿着他那一身线裁剪条锋利的深紫色风衣,带挂脖细链的金丝眼镜平添一丝学究斯文气,为整体气质柔和不少。
他两腿修长,随意交叠翘着,坐在沙发上,侧对窗棂,将报纸举到鼻尖下细看。
克莱恩熟练的翻到“海盗通缉与航线风闻”板块。正巧,上面大字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白玛瑙号才离开不久的班西港。
——班西港突发古老邪教信仰复苏危机,经风暴之主教会确认,该地已沦为邪恶祭坛。为阻止灾难蔓延,教会舰队奉旨执行“净化”仪式,将港城及周边建筑彻底焚毁。目前火势已熄,无人员伤亡报告。
枢机大主教亚恩·考特曼表示:此举有效遏制了邪神复苏,保障了苏尼亚海航运安全。班西港航线即日起封锁改道,过往商船请留意灯塔新信号。
克莱恩视线上下扫动,快速阅读完报纸消息。脑海中不由快速交替浮现出班西港诡异的青柠檬餐厅,电报局,风暴教会……
面上保持一贯的冷漠,心中振振有词:
风暴教会的枢机大主教出手,直接将班西港夷为平地了啊……看来这地方的危险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克莱恩想起刚才在灰雾之上询问阿罗德斯所得到的消息:
“古老的宾西,曾今是那位红天使后裔聚居之地,至少是一位地上天使……携带一些非常非常特殊的、唯一的物品,才能踏足那里。”
“那里有一些十分有一百分危险东西泄露了……”
“伟大的主人,您顺利离开那里可真是太好了。”
“您想知道的,关于那位‘怪物’天使踏上那片污浊土地的目的……总之,这是祂的宿命。”
克莱恩的眉头锁得更紧。他想起艾伦医生的厄运,想起贝克街221B的“巧合”,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位执掌命运途径的天使。祂踏足与“红天使”密切相关的宾西,究竟是主动投身于宿命的洪流,还是……本身就是命运剧本中一个身不由己的角色?
克莱恩坐在“愚者”主位上深深叹息,张了张嘴,却又一时间愣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最后只下意识扫过那张空缺的青铜长椅:
“他,还应付的来吧?”
“主人不必担心,祂与那位红天使在一千年前就认识。”
“我没有担心他。”克莱恩冷声说道。
“好滴主人~”银镜阿罗德斯快速闪动光芒,浮现颜文字:( ̄y▽, ̄)╭后“噗”的熄屏。
无垠灰雾环绕浸没的恢弘青铜宫殿,静谧的寂寞。
还有几天就是塔罗会时间了,距离大雾霾,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不出大问题,届时应该已经到达拜亚姆了。和“倒吊人”约好的见面……
回到现实,克莱恩抽出思绪,合拢报纸起身,屈指推了一下金丝眼镜。
扭头目光投向舷窗外,海鸥上下潜飞、鸣叫,依旧一片平和景象。
不禁感叹:很难想象,他不久前才从可能从涉及传说中“救赎蔷薇”里的红天使古迹一块不少的完整离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蔚蓝的海面与时空,落在了那片此时正被灰烬与死亡笼罩的港口废墟之上。
而在那片焦土之上——
海鸥鸣叫着飞跃海天相接之处,掠过一片空旷焦灰地带,最后停在一扇吱呀摇晃的破铁门框上。一块铭刻“班西港电报局”的金属牌子四角依靠一颗仅剩的螺丝钉悬挂着随风摆动。
班西港废墟。
空气中还充斥着火焰焚烧后的焦苦与湿木闷燃酸烟味,但最层、也最不易散的是血与铁锈的金属腥甜——所有怪物也好土著也罢,全都化作呼吸里冷掉的灰烬和未燃尽的骨粒。
电报局破烂的门框在呼啸不止的风中吱呀作响。一位背生铅灰六翼,漆黑长发散乱垂落,宛若雕塑静止不动的“人”蹲在唯一完好的报亭斜框旁,仿佛融入了这片灰败的背景。
一人穿着双排扣的纯黑神职人员长袍,头戴一顶软帽,发色暗金,他鼻梁高挺,唇瓣紧抿,五官像是古典雕塑没有丝毫褶皱,唯一功能完好的瞳孔却是异样深邃的铁黑色。
这本该肃穆深沉的面容,下压紧抿的嘴角却在此时咧开一个截然相反的、充满恶意的笑。
恶灵梅迪奇,顶着因斯·赞格威尔残破的身躯,踏着焦土而来。祂的目光落在沙岚身上,侵略性十足,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梅迪奇饶有兴趣地打量蹲在地上的沙岚,戏谑开口:“哟,看看这是谁家的小耗子,蹲在这儿等开饭呢?”
沙岚只缓慢近乎木讷的回转半个身子,露出半片毫无表情的面孔,睨视一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般又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