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
普通人无法理解非凡物品散发出的特殊气息,但依旧能感受到那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即使面前人显然比自己瘦小,力量不如,却依旧产生了螳臂挡车的既视感。
达尼兹也正好趁着大家都不动的几秒间隙里,一边嗅着他无比讨厌的那股格尔曼身上散出来的饥饿感迅速前进,穿行于人群中,他皱眉嘟囔着:“怎么还要动真家伙了?不是来之前说一定要低调行事吗?!”所有人的目光都八卦的聚集在那一点,也就不再需要辨别方向。
人群中央,那壮汉被他眼神震慑住,不自觉后退半步,余光见周围同伙也打着后撤的眼色,意识到这是个硬茬,只得色厉内荏伸手推搡:“你算老几!”
然而就是这一推搡,宛若多米诺骨牌倾倒,壮汉的手“不小心”撞倒了旁边支撑陶罐摊位帐篷的木棍。
“轰隆——哗哗哗——!”
帐篷失去重要支撑,开始倾倒坍塌,满摊的陶罐瓦器摔得粉碎,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盗贼在漫天尘土迷眼的空隙里撤退,这声音也如同一个信号,让整个喧闹的集市为之一静。
也正是在这片短暂又诡异的寂静中,集市另一端,几个正准备离开的人闻声回头。
为首者戴着陈旧的三角帽,眼窝凹陷,脸色苍白的吓人,目光穿过纷扬的尘土和混乱的人群,精准地锁定在了散发非凡者气息的格尔曼·斯帕罗和“烈焰”达尼兹身上。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战斗,在一声陶罐碎裂的余音中,突兀爆发。
枪声、喊杀声、人群的尖叫声瞬间充斥市场。
格尔曼的反应快如鬼魅,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像一道阴影在混乱中穿梭。
直面高自己一个序列的敌人,非常不明智,完好无损的撤退并且保证后续不被追踪才是当下最有利的选择。
达尼兹的火焰球撞飞围上来的几个海盗,为他的进攻掩护。他也顺势侧身避开一道腐蚀性唾液,反手将袭击者的手臂关节卸下,用其身体作为盾牌挡住飞来的火焰,随即左轮手枪在极近距离开火,猎魔子弹穿透“盾牌”击中后方敌人的眉心。整个过程冷静、精准,没有丝毫多余动作,如同在进行一场死亡的解剖。
而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塞尼奥尔,更准确地说,是塞尼奥尔侧腰悬挂着的一只破旧布偶。
另一边,自战斗开始,沙岚甚至全程没有移动位置,只是背对着战场,依旧在研究那些珊瑚化石,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那怕连摊位老板都已窜逃撤离。
然而,命运的丝线已然开始交集编织。
一名海盗举刀冲向格尔曼时,脚下恰好踩到一颗滚落的椰子,整个人以滑稽而痛苦的姿势摔倒在地,脱手的长刀插进了他同伴的大腿。
塞尼奥尔掏出那件能带来幸运的项链,正要激发,头顶帆布帐篷的支架却“恰好”被流弹击中,整片帆布垮塌下来,短暂地将他罩住,打断了他的动作。
一枚射向达尼兹心脏的子弹,在飞行途中“恰好”被一只受惊飞起的海鸥用翅膀蹭到,弹道微偏,只带走了他手臂上的一块皮肉。
关键时刻,塞尼奥尔挣脱帆布,怒火中烧。他终于找到了这一切“厄运”的源头——那个背对着他、黑发披散的悠闲身影。
“是你搞的鬼!”他舍弃格尔曼,将那件幸运项链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同时掏出一把萦绕着黑气的诅咒匕首,全力掷向沙岚!
这一次,“幸运”似乎站在了他这边。匕首如同毒蛇,精准地射向沙岚的后心。
沙岚终于缓缓转身。他没有做任何防御,只是用那双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飞来的匕首,以及其后的塞尼奥尔。
就在匕首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刻——
啪嗒。
匕首上镶嵌的、作为诅咒核心的黑色宝石,毫无征兆地碎裂了。失去了动力的匕首,变成一块凡铁,无力地掉落在沙岚脚边。
沙岚弯腰,拾起那块碎裂的宝石,在指尖捻成粉末。他看着目瞪口呆的塞尼奥尔,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近乎残酷的语气轻声说:“看,这就是‘幸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塞尼奥尔胸前那枚能够带来幸运的钱袋银链,“叮”一声自行断裂。也就在这一秒的破绽里,格尔曼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指如同受过最专业训练的扒手,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便用指尖巧妙地挑断了系着布偶的细绳,将其纳入掌中。
等到塞尼奥尔回过神,他周围一圈上岸的人手竟然都瘫倒在地,但大多数受伤的原因尽然都非源自对手,而是意外的巧合!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必记住我,很快,你就要拥抱死亡的永眠了。这是预言、我的预言,好好享受你仅剩的短暂人生吧。”平淡无波的话预落下,宛若判词磐石般沉重。
沙岚随即打了个简单的响指,对面的塞尼奥尔仿佛陷入精神图景风暴,棕色眼睛迅速蒙上一层白翳。
同时沙岚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他立刻收敛了所有气息,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电台彻底关闭。两人也徐徐后扯到他身边。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对格尔曼快速苏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我的存在就会改变命运,最开始还能说是巧合,但时间越久,命运就会以一种扭曲的方式达成结果!”
他没有去管血之上将,也没有理会战局,转身便先行融入四散奔逃的人群,迅速消失。
格尔曼握紧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破旧布偶,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确认了目标达成。看了一眼沙岚消失的方向,不再恋战,拉起还在懵懂中的达尼兹,迅速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