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柔的小期待落空,有点尴尬。她按住伤口,鼓起勇气问:“沈小姐,你这里有创可贴吗?”
沈静漪下意识抬头,就要回答,想起她喊的“沈”是盛见薇,就默了声。
“没有。”盛见薇淡声道,“村里有卫生所,你可以去那里包扎。”
李柔道:“去卫生所要走半个小时呢。”她试探道,“沈小姐,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盛见薇闻言,终于转头看她一眼,笑:“不能。”
她轻慢道,“我不喜欢那么累的事情,别说半个小时,十分钟的路我也不想走。”
李柔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心里更是尴尬。她没想到盛见薇会这么冷淡。
“那......那我自己去了。”李柔抿着唇,提起自己的渔具转身走了。
湖面恢复安静后,沈静漪把书合起来,说道:“屋里好像还有创可贴。”
盛见薇回头看她:“我的东西,不给别人。”
下午,接近傍晚的太阳少了几分毒辣,盛见薇戴着墨镜,对屋里的沈静漪说道:“走,去海边。”
沈静漪点头,跟上。
海边的风吹得人浑身舒爽,盛见薇找了个卖椰子的摊位,买了两个椰子。她上次来就想喝了,沈静漪摔沙子上后她就没过去买。
盛见薇坐在松软的沙子上,咬着吸管喝椰汁。沈静漪挨在她旁边,小口喝着清甜的椰汁。
两人没说话,目光望着远处的海平面,吹着海风。
直到夕阳铺下来,盛见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回去了。”
回去路上,沈静漪打了个冷颤。
夜里,盛见薇睡下不久,忽然觉得身边有个滚烫的东西贴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昏暗的小夜灯,看见沈静漪的脸紧紧贴在她手臂上。
盛见薇揉了揉眼睛,清醒了几分。她伸手摸了摸沈静漪的额头,触手发烫。
“发烧了?”盛见薇低喃,翻身下床,找来水银体温计,塞进沈静漪的腋下。
她拍了拍沈静漪的手臂,“夹好。”
沈静漪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听从熟悉声音发出来的指令。
等了一会儿,盛见薇抽出体温计,一看,39度。
“真是麻烦精。”盛见薇转身去找退烧药,倒了杯温水,搂着沈静漪坐起来,“张嘴,把药吃下去。”
沈静漪睁了下眼,吞下药片,喝了口温水又闭上了眼睛。
盛见薇把她放回床上,坐在床边守着。过了一个小时,她摸沈静漪额头,温度依旧烫手。
她看沈静漪眉头蹙着,身上根本没发汗。
“什么鬼,吃药没用。”盛见薇站起身,套了件冲锋衣,拿了个带电击的手电筒放身上。
她把沈静漪从床上抱起来,放到轮椅上,给她裹上立领外套。推着轮椅出门时,沈静漪稍微清醒过来,弱声问她:“我们去哪?”
“卫生所。”盛见薇说。
沈静漪声音暗哑:“不用......太远了,再等等就会好。”
“等什么等?”盛见薇语气不快,推着她往外走,“烧成白痴怎么办?我可不想哪天被我的商业竞争对手说我有一个白痴妻子。”
沈静漪听了这话,没再拒绝。
轮椅没走多远,遇到坑坑洼洼的石子路放慢了速度,沈静漪在轮椅上被颠簸得闷哼一声,头更晕了。
盛见薇拿着手电筒往远处照去,一路都是石子路,犹豫几秒,她在沈静漪轮椅面前蹲下身:“上来,我背你快一点。”
“不要......太重了,你走不动的。”沈静漪抗拒。
“别废话了,我又不是没抱过你。”
盛见薇不由分说把她从轮椅上拽起来,架在背上,往上颠了颠,“抓紧了,掉下去我不管你。”
沈静漪下意识搂住她的脖子,脸颊贴在她的背上,温热的体温,让她想起刚到岛上那一晚,盛见薇也是穿着这件衣服,抱着她。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盛见薇背着沈静漪,沿着电筒的光,踩着石子路走着。
卫生所在半山腰上。
她平时娇生惯养,很少走这么难走的夜路,走了二十分钟,额角的汗水顺着她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里面的衣服。
沈静漪能清晰听到她渐渐变重的呼吸声,心里愧疚又心疼,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我下来,你歇一会儿。”
盛见薇不理,闷头继续走,抓着沈静漪大腿的手更紧了些。
走了整整半个小时,才到达卫生所。
盛见薇敲开大门,医生给沈静漪量了体温,给她打了退烧针。
在卫生所待了半个小时,沈静漪的体温降下来了,精神好了点。盛见薇又背起她,打着电筒,顺着原路往回走。
刚走到一半,漆黑的天上突然落了几滴雨下来,刚开始是几滴,慢慢雨点越来越密,噼里啪啦砸下来。
盛见薇眉头一皱,把沈静漪放下来,一手揽着她,单手拉开冲锋衣拉链,把衣服脱下来,披在了沈静漪身上。
沈静漪刚开始推拒,被凶了句,就停了动作。盛见薇帮她把拉链拉好,帽子扣在她头上,遮住她一整张脸。
“沈静漪,抓着点帽子,别淋到。”
沈静漪裹着带着盛见薇体温的冲锋衣,帽子挡住了雨水,也挡住了夜风。她能感觉到盛见薇单薄的后背只剩下件单衣,雨水打湿她的背,贴在她身上。
“薇薇......”沈静漪还是唤了出来,她心下有些勒住,“你把衣服......”
“闭嘴,烧退了就好好趴着恢复力气。”盛见薇脚步没停,“你这弱不禁风的身子,再发烧,我可没力气背你再跑一趟。”
雨水浇在盛见薇脸上,滴进眼睛里,她盯着电筒照着的路,忍着脚痛继续走。
她脚步走得越来越重,疲惫让她起了些情绪,“沈静漪,我说真的,你要是再发烧,我真的不会再背你,我会把你丢在木屋里,让你自生自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