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的人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姜智恩把茶杯放在角落里，换上练习鞋，走进队伍里。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跟着节拍开始跳舞，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用力。

汗从额角滑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脑子里的那些声音被压下去了一些。

那些“人设崩了”的声音，那些“脱粉”的声音，那些“她配不上”的声音，在音乐的节奏里被冲散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噪音。

她跳了两个小时。

中间休息的时候，她坐在角落里喝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金钟沄发来的消息：【你那边怎么样？】

她回：【在排练。你呢？】

【在去录综艺的路上。别担心我。】

她没有再回。

她知道他在录综艺，不方便看手机。但她看着那行字，觉得他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下午的电台节目，主持人果然问到了公开恋情的事。

“Zli xi，昨天艺声xi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了你们的恋情，你有什么想对粉丝说的吗？”

主持人是个中年男人，声音很温和，但问题问得很直接。

电台直播间的灯亮着，红色的“ON AIR”指示灯在墙上亮着。

姜智恩握着话筒，沉默了一拍。

那一拍的时间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很稳。

她想起金钟沄在信里写的那句话——“我想我们的故事也是。”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觉得此刻她懂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稳：“谢谢大家的关心。艺声xi和我确实在交往，这件事我们思考了很久才决定公开。我们知道这可能会让一些人失望，但也希望大家能给我们一些空间。我们会继续努力，用更好的舞台和音乐回报大家。”

她没有说更多。

她没有解释元旦节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没有说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没有说谁先表白，没有说那些细节。

她只是说了该说的话，然后把话筒放下来。

主持人也没有追问。

他大概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某种东西——一种“我已经说完了”的平静。

节目结束后，李承焕在走廊里拦住她：“公司那边发了补充声明，措辞比较强硬。大意是艺人和姜智恩都是成年人了，有权处理自己的私人感情，希望公众和粉丝尊重他们的选择。另外，Super Junior那边也发了类似的声明。”

“钟云呢？他有没有被叫去问话？”

“他今天有行程，在录一个综艺。应该还不知道公司发了声明。”

姜智恩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给金钟沄发了一条消息：【你那边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很久都没有回。

她坐在待机室里等了一会儿，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有些不安。但她没有继续发，也没有打电话，她知道他在录节目，不方便看手机。

待机室的灯是白色的，照在白色的墙壁上，显得更加空旷。

她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跳。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手机才震了一下。

金钟沄回了：【刚结束。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公司发了声明，你那边应该也有。】

【嗯，经纪人跟我说了。别担心，我在处理。】

她看着那行字，觉得他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应该，没事吧？

然而，第二天的时候，情况变得更糟了。

网上开始出现一些“脱粉回踩”的长文。

有人翻出了姜智恩以前的照片，说她“整容”“靠关系上位”，有人说她“利用艺声的感情博热度”，还有人把她在音乐剧里的表演片段截出来，说她“演技尴尬”“不配当女主角”。

更有甚者，开始扒她的家庭背景。

一个匿名用户在论坛上发帖，标题写着：【Zli的家庭背景，你们真的知道吗？】

帖子里写着：“她从小没有妈妈，父亲去世了没人管教，拿着最后一笔钱投奔远在韩国的小姑。大学里经常因为团体活动旷课，所有学科都亮了红灯。你们想想，一个无父无母的东西，凭什么能进SM？凭什么能当XOX的成员？凭什么能拿到音乐剧的女主角？你们真的以为她是靠实力吗？”

帖子底下有几百条回复。

【难怪她那么会做人，原来没人教啊，从小就学会讨好人了吧。】

【没有妈妈管教的孩子，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她爸爸去世了？那她是不是克父啊……】

【楼上说话积点德吧。】

【我说的是事实，你们自己去查，她就是个孤儿。】

【作为同一个班级的同学，为有这种人感觉到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