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让我去京城?”谢肇腾地一下站起来。
“大惊小怪,”李韫玉说,“你抗击僰人有功,按理也应该调回京城了。”
“又不是我拿刀杀敌,”谢肇努努嘴,“甚至抗击僰人的计策都是陈春桃出的,你不提携她,提携我作甚?”
这不说还好,一说陈春桃李韫玉当即不作声,谢肇瞧着他沉默的不对劲,看好戏般问道:“你和那姑娘吵架了?”
谢肇想了想:“不会此次去延绥,你便是因为她才去的。”
李韫玉没说话,谢肇当他是默认,他惊讶之余也不忘调侃道:“李怀瑾你行啊,看来这次是动了真心。”
“此次你去京城帮着张轲,定要处处谨慎。”
谢肇叹了口气:“我是真不想去,京城到底有什么好,不如我的保宁府舒坦。”
“起码不会有人逼婚于你。”
谢肇轻啧一声:“怕是也就只有这点好处了。”
陈春桃将匕首扎在桌上:“就这些个好处,都不够塞牙缝的。”
为首的男人低头哈腰道:“这些银子都是弟兄们这几日不眠不休抢的,姑娘总得给我们留点吃饭吧。”
陈春桃看着这几箱金银财宝,随手捞出来个玛瑙项链说道:”顾霖给你的好处怕是没那么少。”
“费尽心机将顾府闹得鸡犬不宁,你当我眼瞎,嗯?”陈春桃笑眯眯的将玛瑙项链拍在男人的脸上,“若是有半点隐瞒,小心我让彭程越来把你们一锅端。”
“求姑奶奶饶命,就别让彭大当家费心了,”男人跪了下来,“那顾霖确实暗中来寨里说要掳走顾府的女人的孩子,但我们找了好几次都未找到,再者我们这群人本就是为钱而来,顾府值钱东西不多,故找不到人我们就走了。”
“顾霖可说掳走后人要如何处置?”
男人不假思索的说道:“就说让我们先把人绑了,然后等着他来处置。”
陈春桃回头看向庄姝,后者静静立在寨外,如白鹤般身姿挺拔,她牵着孩子的手往前迈进一步:“不妨将计就计。”
“顾夫人,若是如此恐怕你的名节会受辱。”
“名节?”庄姝无所谓的笑了笑,“乱世当道,名节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只知有人要害我们母女,身为娘亲便不能让孩子受到一点威胁。”
庄姝微微垂头,语气恳切:“还望春桃姑娘成全。”
跪在地上的男人叫苦不迭,他是从威虎山逃走的,本以为在琅琊可以带着自己的弟兄们背靠顾霖当个山大王,这没想到陈春桃用火将他的弟兄们围困在山上,若不是为了弟兄谁能受如此屈辱跪个女人。
倏地眼前出现了一把匕首,男人瞧着那锋利的刀尖闪着寒光,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顾霖得知顾氏母女被抓的消息后抿了口茶水并未作声,只让下人先行离开,他一旁的女子夹着菜关切说道:“老爷如今协助官府剿匪都瘦了。”
“匪患猖獗,咱们在琅琊也算世家,自然也要出力。”
顾霖站起身来,“一会儿我要出门趟。”
“老爷何时归来?”
“明日一早便回来,不必挂心。”
顾霖来到柴房就看见游七在外面等着了,后者察觉到了声音,屁颠屁颠的走上前来道:“顾二爷,您来了。”
“人在里面?”顾霖掀开车帘看着柴房,“怎么选在这地儿。”
“二爷放心,这柴房小的都里里外外探查过不会被人发现,”游七伸出胳膊将顾霖扶下马车:“顾夫人再不济也是个女人,绑进山里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顾霖瞥了他一眼,“开门去。”
游七打开柴门,灰尘在空中弥漫,顾霖捂着鼻子赶走眼前的细小的灰尘,这才看清庄姝正坐在一堆柴火上,眼前衣着凌乱头发也散开披在脑后,但即使如此狼狈女子的身姿依旧挺拔。
庄姝听到响声,视线淡淡的朝他们看去,顾霖却倏地感觉一阵紧张,不由得想起年轻时自己第一次看到庄姝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游七也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忙不迭的后退道:“二爷您进去吧,小的守着门。”
顾霖应了声,柴门被关上,男子走上前去见庄姝的身边还有个小丫头在昏睡着,步子一顿。
“她自小睡得熟,不怕惊扰。”庄姝知晓他停顿是为何,她抬起头来看向顾霖:“是二爷让匪寇抓妾到这的?”
顾霖并未回话,而是摩挲着庄姝的下巴:“你之前可不是这般叫我。”
“二爷失礼了。”庄姝面无表情的盯着顾霖的眼睛,冷静的实在让人生厌。
“失礼?”顾霖冷笑一声,“你和大哥私奔时怎得没想过失礼二字?”
“庄姝,你以为当了十几年的世家妇,我便不知你的性子?”顾霖的手劲变大,“当年在那片街上,谁人不说你泼辣无礼,怎得到了我这里你便守起
规矩来了?”
“往日之事,何苦再提。”庄姝皱眉。
“不提如何能解我心头之恨!”顾霖猛地钳住庄姝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我问你,你为何选大哥不选我?”
“我何时选过你?”庄姝扯了扯嘴角,“二爷,当年妾就已说过对您无意,是您一直放不下罢了。”
“这么多年的事若是二爷还有心结,妾向您赔罪,还请二爷放过我的芝儿。”
“我放过你们,又有谁能放过我?”
顾霖的脸变得扭曲:“若不是因为大哥,你早就成为我的人,哪能让你在顾府守寡近十载。”
“这十年间你但凡对我态度和缓些,我都不可能让你过得如此艰难。”
庄姝叹了口气:“没有老爷,我也不可能跟二爷。”
“为何?”顾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这般瞧不上我,大哥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死后你还为他守寡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