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会管我?”陈春桃无奈叹了口气,“尚大哥,我也不为难你,如今天热我在外面睡也一样,你给我拿个铺盖就行。”
“那怎么能行!”尚见烨挠挠头说,“我再想想办法。”
吕大同端着水盆从赵鸿飞的营帐出来,看着这一众人没挪窝,也不由得凑上去问道:“在这愣着干什么?”
尚见烨为难道:“不知道给姑娘安置在哪。”
吕大同砸吧砸吧嘴,小声对尚见烨说道:“要不跟那群军……”
“这怎么能行!”
尚见烨摆摆手,这吕大同净给他出馊主意。
陈春桃黑亮的眼睛转了转,笑着说道:“吕大哥看来有方法,反正是我要住,不如说给我听。”
“陈姑娘,你莫要听他胡说。”
“我这怎么能叫胡说,咱们军营里女人多的地方就是那了。”
陈春桃听这话的意思大概知晓那是个什么地方,“带路吧。”
吕大同叹了口气:“姑娘,早些我就提醒过你莫要来军营,你看你来这连个像样住的地方都没有,要不还是回家算了。“
“这不是现在有了?”陈春桃笑了笑,“多谢吕大哥。”
吕大同见这姑娘油盐不进,又深深叹了口气,认命的拉着尚见烨一起走,“你这般不听劝,要是我姑娘,我非得打断你的腿。”
“吕大哥想家了吧,这般把小妹挂在嘴边,想来日日惦记。”
“谁说不是呢,我都未归家三年了……”
尚见烨在旁边跟着默默的往前走,吕大同这些话在他耳边说了不下几百回了,背都能背下来,他望着陈春桃认真倾听时含笑的眼睛却有一瞬间的怔愣。
说她脾气好,好像也确实好,让她住在军妓营里都不带黑脸的,吕大同这般说话她也不计较,但要说脾气不好,也确实不好,跟参将说话不留情面,其他士兵说话她也很难耐得住性子听。
这么想着一路就到了军妓营,吕大同和尚见烨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没来过这过夜,遂都有些手足无措。
只见一女子从营帐出来,远远瞥见了三个人,她端着水盆走过来斜楞了一样他们:“你们来过夜的?”
吕大同和尚见烨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不是?”女子皱眉,“那来这干嘛,偷看洗澡的?”
那就更不是了。
吕大同和尚见烨眼见着越描越黑,陈春桃看不下去在一旁说道:“姑娘,我来过夜的。”
“什么?”伍金凤瞪着大大的杏眼道,“我们没招待过女子。”
尚见烨帮着陈春桃说话道:“陈姑娘是入伍参加军营的,我们营帐的都是男人,遂把人安排到你这。”
伍金凤这才明白过来,她也没多说什么,“那便进来吧,正巧昨个死了个人空张床。”
尚见烨忙不迭的将包袱递给陈春桃,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两个人赶忙跑了。
伍金凤见两个人落荒而逃的身影,嗤笑一声,转身眉眼微挑的看着陈春桃:“你愣着作什么,进来啊。”
陈春桃跟着伍金凤进了营帐,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脂粉气息,陈春桃对脂粉没什么研究,只觉得有些刺鼻,今日天气热得出奇,营帐内闷得粉香都沁进汗里,顺着下巴落在衣襟处散发着一股酸腐味。
营帐内女子不算多也不算少,陈春桃一眼看过去也就七八个,伍金凤带着陈春桃走到尽头的一个床位说道:“你在这睡。”
旁边一女子正在那抹口脂,闻言回过头来道:“新来的?”
“怎得还那么凶,带个枪作甚,到时那群军痞子进来了吓软了怎得是好?”
伍金凤调笑着推她一把:“真是没脸没皮的贱货!”
“人家是来打仗的。”
林雪娥笑了笑,露出她的虎牙道:“床上打仗嘛,这么厉害的。”
“你他娘的被人上上瘾了?”伍金凤将她头拽得摇摇晃晃,“成天脑子都是这点事儿。”
“人家来上战场的!”
林雪娥笑着求饶道:“好姊姊,夜里朱大哥还来呢,我新盘好的你别给我弄乱了。”
伍金凤松开她:“真是个贱货,还真以为人家到时能把你赎了。”
“明日他死了我看你往哪哭去。”
“呸呸呸,净说些丧气话,”林雪娥站起身来,“伍金鸟,你有说话这力气还不如练练那□□呢,别再被他们打。”
“你个贱蹄子!”
伍金凤啐了口痰在地上,回头见陈春桃还愣在原地:“你还在这站着作甚,小蹄子在这听墙角呢!”
陈春桃只好先把长枪放在一旁拿起包袱开始收拾,她倏地问了句:“这床的女子怎么走的?”
伍金凤和林雪娥对骂着,听到陈春桃的话扯了扯嘴角:“这里的女子能怎么走?”
“当然是得了花柳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