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怎么会……”纲吉下意识问,“怎么会变成XANXUS的手下?”
“因为她父亲死了。”
Reborn的声音没有起伏。
“杜尔死后,瓦里安一度陷入混乱。彭格列九代收养了她,把她带进彭格列本部,和XANXUS一起长大。”
他顿了顿。
“她从小接受的是最严苛的精英教育。剑术,体术,战术,情报分析,暗杀技巧……所有你能想到的,她都学过。教她的人,都是里世界各个领域最顶尖的那一批。”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纲吉消化着这些信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那她现在的实力……”
“不亚于XANXUS。”Reborn说。
纲吉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亚于XANXUS。
他见过XANXUS。
那个浑身散发着压迫感的男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不亚于他……
“而且,”Reborn补充道,“她和XANXUS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XANXUS的可怕,你一眼就能看见。他的怒火,他的暴力,他的火焰——都在明面上。”
Reborn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黑沉沉的。
“希里耶加的可怕,是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可怕。”
纲吉咽了口口水。
“她从不在公开场合出手。里世界对她的实力没有任何具体记录。只知道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
“所有和她交过手的人,没有一个愿意再提第二次。”
迪诺在旁边补充:“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听过一些关于她的传闻。有一次,瓦里安接了一个S级的暗杀任务,目标是一个防卫森严的家族首领。XANXUS原本打算亲自去。但希里耶加说‘太麻烦了’,然后一个人去了。”
他顿了顿。
“三天后,那个家族在里世界的登记信息被注销了。从上到下,两百三十七人,没有一个活口。而希里耶加回来的时候,身上连一道伤口都没有。”
纲吉的脸色白了。
两百三十七人……
一个人……
没有伤口……
“那她岂不是……”他的声音有点发干。
“很可怕。”Reborn替他说完,“非常可怕。”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还是那样暖融融地照着,窗外的云还是那样轻飘飘地飘着。但空气里像是多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汐诺一直没有说话。
她靠在床头,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被子上那片阳光。
希里耶加·彭格列。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插进她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锁孔里。
上一代瓦里安首领之女。
被彭格列九代收养。
和XANXUS一起长大。
从小接受精英教育。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巴勒莫的那个夏天。
那个总是大声说话、大声笑、会把XANXUS的雪糕抢过来吃的女孩。
那个说“我亲爱的叶清弟弟,你有意见吗”的女孩。
那个抱着缺了眼睛的熊,说“你不觉得它很可怜吗”的女孩。
那个把她和叶清挡在身后,往前面挪了半寸的女孩。
希里耶加。
那是希里耶加。
那个和她一起躲在油画后面、一起被九代目抓包、一起被罚洗两个礼拜碗的姐姐。
那个她以为会一直在那里、一直笑着、一直没心没肺的姐姐。
她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那个大姐姐是怎么从“好无聊啊我们去探险吧”变成“两百三十七人没有一个活口”的。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巴勒莫的夏天。
还记不记得那只缺了眼睛的熊。
还记不记得——
汐诺。
纲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汐诺?”
她抬起头。
纲吉正担心地看着她。
“你还好吗?脸色有点……”
“没事。”汐诺摇摇头。
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团火焰。
很微弱,还不会用。
那是她的月之炎。
那是她的道路。
不管对面站着的是谁——
是曾经的玩伴也好,是可怕的杀手也好,是“不亚于XANXUS”的存在也好——
她都要去。
为了外婆的遗物。
为了那些话。
为了能在一切结束后,站在XANXUS面前,说出那句“我不是叛徒”。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月之指环的战斗,”她说,“什么时候开始?”
纲吉愣了一下。
“应、应该是明天晚上……”
汐诺点点头。
“那我今天好好休息。”
她看向窗外,把右手攥成拳头。
纲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起Reborn刚才说的那些话。
不亚于XANXUS。
两百三十七人。
没有伤口。
他看着汐诺,看她安安静静地靠在床头,看她的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知道汐诺有一些他不知道的过去。
他知道她从来不提那些事。
他知道她有时候会做噩梦,会半夜惊醒,会一个人蜷在墙角等天亮。
他不知道她要去面对的那个人,和她的过去有没有关系。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不管她要去面对谁——
他都想站在她身边。
不是因为她需要保护。
而是因为,他不想再让任何人,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
他张了张嘴。
“汐诺……”
汐诺转过头看他。
纲吉看着她那双凫青色的眼睛,忽然觉得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想说“小心”。
想说“不要勉强”。
想说“如果不行就放弃”。
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沉静又坚定的光,忽然觉得——
这些话,都不需要说。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她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她选择了去。
那就够了。
“……明天,”他最后只说出两个字,“加油。”
汐诺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弯了弯嘴角。“好。”
窗外,有鸟扑棱棱地飞过,在蓝天上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