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代的儿子。

继承人。

这些，终于都是他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火焰——

下一秒。

一股剧痛从他的手指传来。

那疼痛尖锐得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剜他的骨头，从指尖开始，一路往上蔓延，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整条胳膊。

“啊——！”

他惨叫一声，那枚戒指从他手指上滚落下来，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被排斥了。

被彭格列指环，排斥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狂笑，得意，贪婪——全都僵在那里，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不信。

他再次弯腰去捡。

剧痛再次袭来。

再捡。

再痛。

第三次。

第四次。

他像个疯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去捡那枚戒指，一次又一次地被那股力量弹开。他的眼睛瞪得血红，脸上的伤疤扭曲着，整个人像一只困兽，疯狂而无助。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颤抖。

“不可能！”

场外，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别捡了！BOSS！”

斯库瓦罗。

那个传说中被鲨鱼吃掉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场外。他站在那里，银色长发在夜风中飘扬，脸上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BOSS，那不是你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广场都能听见。

“你不是九代的儿子。”

XANXUS猛地转过头，瞪着他。

“你说什么？”

斯库瓦罗没有退缩。

“你是被收养的。”他说，“你身上流的不是彭格列的血。那枚戒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

全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有夜风在吹，吹过那些震惊的脸，吹过那些瞪大的眼睛，吹过那些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手。

汐诺闭上了眼睛。

她不想看。

不想听。

不想知道这一切。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画面。纵使XANXUS叫过她叛徒，纵使这些年来发生了那么多事，纵使一切的一切——她还是不愿意看到这些。

不愿意看到他被这样狼狈地揭开真相。

不愿意看到他像个困兽一样，在那里疯狂地挣扎。

不愿意看到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

纲吉的手在发抖。

她能感觉到。

那颤抖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手，很轻，但很清晰。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男人，看着那枚滚落在地上的戒指，看着这一切。

XANXUS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再也无法戴上的戒指，看着那些守护者——那些刚才还在为他欢呼的人，此刻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肩膀在颤抖。

不是愤怒的颤抖。

是别的什么。

是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的、某种更脆弱的东西。

希里耶加动了。

她弯腰，把地上那枚大空戒指捡起来，又把其他六枚戒指一一收好。然后她走到纲吉面前，伸出手，把那些戒指全部还给他。

纲吉愣愣地接过。

希里耶加没有看他。

她转身，走到XANXUS身边，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

“走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

XANXUS没有动。

“XANXUS。”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走了。”

XANXUS慢慢转过头，看着她。

他什么都没说。

希里耶加也没说。

她只是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瓦里安的其他人沉默地跟在后面。

玛蒙，贝尔，列维，路斯利亚，还有斯库瓦罗——那个揭穿了一切的人——也都沉默地跟着。

他们走过广场，走过那些碎裂的石板，走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残骸。

没有人说话。

纲吉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他想说什么。

他想说……

他不知道想说什么。

但他只迈出一步，眼前突然一黑。

整个人往前倒去。

“纲吉！”

汐诺一把接住他。

他倒在她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只是晕过去了。那场战斗，那些消耗，那些情绪，终于把他压垮了。

汐诺抱着他，跪在广场上。

夜风吹过。

她把他的头轻轻放下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瓦里安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希里耶加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黑暗。

和风吹过的声音。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脑子里很乱，很空，什么都抓不住。

她只知道一件事——

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