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远处高耸的火山轮廓:“那里就是炎熔山,是离火宗仙师们的宗门所在。听我爹......哦,我爹在的时候说过,那山里可热了,普通人在山脚处都待不了多久,听大伙说离火宗的仙师们修炼的功法都和火有关,厉害得很!”
她又说起城里的趣闻,比如听说前些时日城里的一个大家族的长子死在了秘境里,老家主知道以后悲痛欲绝,当场吐血昏厥,现在家里还在为这事扯皮。“还有啊,”牧婵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几步,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这余烬城地底下有一个很大的迷宫!而且里面还闹鬼呢!”“迷宫?”林雨昇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你可别是听谁瞎编的。”
“真的假的我倒是不知道,但听说老人家说,曾今有人在半夜里听到地下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还有整齐的脚步声,有人说那是几百年前战死的将士亡魂。”牧婵说得绘声绘色,小脸因兴奋微微泛红,“不过官府后来派人查过,说地下除了老旧的废弃的矿道什么都没有,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林雨昇嗤笑一声,“嘁,这世上那里来的鬼魂,即便是修士失去肉身时间一久也难逃魂飞魄散的下场,哪还能整整齐齐列队游荡?”
牧婵被她驳得一愣,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但很快又不服气地嘟囔道:“那……那万一不是普通的魂呢?我听巷口说书的老先生讲过,有些执念太深的英灵,即便身死也能凝聚不散,守着故土不肯离去......”
林雨昇刚想反驳就被夙夜拉了拉袖子,一旁的朝歌开口说道:“也不能这么说,一般来说修士失去肉身确实无法以魂魄的形式长久存世,但此事也有例外,比如大量高阶修士死在同一片区域,且满足灵气充裕等数个条件后,那片区域会逐渐转化为死域,可以极大程度延缓魂飞魄散的速度,只不过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失去理智,只剩下互相吞噬以求生存的本能,直到所有生魂耗尽或是得到补充。再比如通过设下极为强力的阵法,也可使一定范围内的魂魄得以长时间留存,除此之外还有几种方法我就不多做赘述了。”林雨昇听朝歌都这么说了,便也不再反驳,而一旁的牧婵听得眼睛发亮小声惊叹道:“这位姐姐你懂得真多!”
为了转移话题墨朝歌温和地问起牧婵,她这般年纪为何出来做向导。牧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娘在城里帮人缝补衣裳赚得不多,我下面还有个妹妹,比我小上几岁身子骨也没我好,身体弱得很。娘虽然不说但我能看出她很累,但为了我们一直咬牙坚持,所以我就想着出来赚点钱帮衬这家里一些。”她顿了顿声音明显精神了些,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自豪,“我妹妹不光聪明还特别乖!她喜欢看书认字懂得比我还多,书卖的很贵,我攒了好久的钱,才给她买了一本最薄最便宜的字帖,她可宝贝了,但她有总说让我不要浪费钱,说娘和我太辛苦应该买些家里用得上的东西,可我知道她其实也很想读书,经常偷偷跑到私塾边上偷听,所以我想多赚点钱,以后也好让她能去正经的学堂念书。”
墨朝歌闻言隔着帷帽看向小姑娘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轻声鼓励道:“你很懂事也很勇敢,想要靠自己的努力为家人分担,想让妹妹能够读书,这都是很好的事情,可你所说的话里却没有你自己的愿望。”墨朝歌的声音轻柔如风,却字字清晰,“你为妹妹攒字帖,为母亲分忧,可你自己呢?可曾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牧婵怔住了,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从未被人这样问过。她低头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鞋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半晌才小声嗫嚅道:“我……我还没想过。能帮娘和妹妹过得好一点,我就高兴了。”
墨朝歌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和:“可你也是你家里的一份子。她们也盼着你过得好,不只是为她们奔波劳碌。若连你自己都忘了自己,又如何真正撑起这个家呢?”牧婵抬起头眼中水光微闪,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她嘴唇动了动,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墨朝歌的眼神瞥向一旁的夙夜,夙夜并没有察觉墨朝歌的视线。墨朝歌问这个问题并非出自于突发奇想,而是因为她在牧婵的身上看到了夙夜的影子。那个总是将自己置于他人之后,把所有责任与重担默默扛在肩上,却从不言说自身所求的人。
气氛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好在林雨昇即使将话题转移到了路边的特产街景上,不一会儿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众人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穿行了几条繁华的街市,见识了不少新奇玩意儿与地方风物。随着日头渐高,小婵将四人引至一家颇具规模、食客颇多的酒楼前:“几位姐姐,这家的炙火烤肉可是一绝,而且正巧这个时候正是吃迴流鱼的时候,他们家的八宝迴流鱼在城里也算是数一数二,可千万不能错过了。最重要的是他们家菜式地道,价格也实惠。”
眼看已接近午时,几人便决定在此用饭。牧婵完成任务乖巧地准备告辞。墨朝歌却柔声开口:“小婵,你跟着我们忙了一上午也饿了吧,一起吃点吧。”
牧婵一愣连忙摆手:“不...不用了姐姐,你们是仙师贵客,我哪能跟你们同桌吃饭,这不合适的,我......”
“无妨,添双筷子而已。还是说小婵不想和我们一道吃饭?”墨朝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你给我们讲了这么多故事,就当是感谢。”小婵看着墨朝歌,有看了看夙夜等人,见她们神情和善不似客套,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并小声道谢,跟着进了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