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很大。
听到这话,一直偷听的温知意终于名正言顺地摘掉了耳机,她摆摆手,眸子中神色平平。
“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而沙发另一角,青年听到她的声音才露头,闭着的眼掀起扫了眼,未置一词,只是摇头。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
“……装什么啊,不玩就不玩呗,咱们自己玩。”邓川自觉没面子,半晌干巴巴地“切”了一声。
楚萧萧眉头皱起来,李扶光则在棋盘上闷声发大财。
见气氛有些不对,沈清安主动打圆场:“我们还是别议论其他人了吧,这样好像有点不礼貌,他们不来就算了。”
“等玩完这一局,试胆游戏的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到时候,大家应该就能互相认识一下了。”
“是啊,咱们玩咱们的!”
夏纪辰也连忙跟着附和,做和事佬。
于是几人的话题兜兜转转,离开温知意两人,又回到了游戏上。
见状,温知意窝在沙发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其实倒也不是温知意不想合群。
只是就连她自己,现在都没弄清楚情况。
如几人猜测的那般,温知意确实是帝大的学生,只是已经毕业四年了。
和这些学生不同的是,她一毕业就被老头抓上山继承“家业”。
而这所谓的家业,就是继承道观,一个除了她和师父,就找不到第二个活人的道观。
接手这么个空壳,温知意也忍了,但没想到就在她继任的第二天,师傅这不靠谱的老头,竟然不声不响地下了山。
他倒好,这一走,就是四年!
好在祖师爷留下的钱财足够,再加上天地灵气的滋养和山上动物的帮助,她才不用下山讨生活。
要不是在收拾房间时看到师父留下的信,温知意还不知道,老头这次下山是为了找他那劳什子师弟。
只是她细看才发现,信里老头定下回来的日子,本该是去年的今天,结果现在时间已过,老头却迟迟未归。
担心老头出什么事,温知意趁着夜色,火急火燎收拾好包袱,顺着地址就来到帝都巷子里的古董店万宝轩。
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她没找着老板,也没看见师父,只在无风自动的青铜铃铛下发现一封积灰的信。
落款是大大的四个字——
温丫头收。
是老头的字迹,显然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待温知意拆开信封,轻薄泛黄的信纸上只有一个地址,和寥寥几句琢磨不通的话。
【槐安路,汀香雅筑。】
【诚邀您参加,于10月9日晚12点,在汀香雅筑33号举办的试胆游戏。完成任务者可获得十万大奖,凭此邀请函入内。敬上。】
她看了眼手机确认。
10月9日,正是今天。
于是温知意忍不住多瞄了眼“汀香雅筑”四个字,没再多想,揣着邀请函就赶到。
汀香雅筑33号,她还在读大学时就曾听说过这里的传闻,据说是某一任房主全家连带保姆全都一夜之间命丧黄泉,警方现场查勘确认无外人进入,但至于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至今无人知晓。
温知意也曾好奇地来看过,和今天一样,没有一点鬼气,干净得反常。
只不过……
略略看了看面前闹作一团,越来越吵的大学生们,她忽然一阵头疼,又想把耳机戴上了。
老头留这么封请柬,难道是为了让她在这里看戏吗?
温知意想到这里愈发心累,环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依旧没发现什么异常。
于是视线最终落在了沙发另一侧。
那青年是在她后面来的,无声无息,刚进来就低头窝进沙发,一副没睡醒急于补眠的样子,不太引人注目。
不过,他诚然有着一副好皮囊。
轮廓分明的侧脸,寸长的头发整齐利落,下颚线如刀锋般冷硬,眉眼微微上挑,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更添几分冷峻。
温知意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几许。
或许是她实在太过明目张胆,青年抬眼。
刹那间,四目相对,又在下一秒错开。
不知道为什么,温知意觉得,他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不过还没等她深究,就在这时,楼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汀香雅筑这儿的房子都是多层小洋楼,只不过所有人现在都围聚在一楼大厅中,没人上楼。
楼上传来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年轻人吵闹声中格外明显,温知意不自觉坐正了身体,微微蹙眉。
难道……
这就是老头要她来的目的?
温知意心中涌动着一种直觉,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于是她干脆站起身,准备朝着楼梯走去。
那边的大富翁进行得热火朝天,除了陆绥没人注意到温知意的动作。
她走到楼梯口,朝上面望去。
明明一楼的灯光明亮温和,但是这光亮好像到了二楼中庭,就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了似的,黑洞洞的,令人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