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李扶光被点名,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桃花眼闪烁了一下。
随即做了个耸肩的动作,语气听起来颇为随意,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疏离:“我和他?不熟。”
“社团里那么多人,我熟悉的也没有几个,和江周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温知意不置可否,视线最后落在了陆绥身后,几乎要将自己藏起来的孟春禾身上。
孟春禾察觉到温知意的目光,下意识地抬头与她对视了一眼,随即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忍不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手指更紧地攥住了陆绥的衣角,寻求着支撑。
陆绥几不可察地微微侧头,给了她一个示意她可以回答的眼神。
得到应允,孟春禾才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细声说道:“我和江周也只是普通同学,平时接触不多,只有在通灵社活动的时候有些交集。”
“他这个人平日里就很沉默寡言,在社团里存在感也极低,除了那些能加学分、或者有实际好处的活动他会参加,像一般的社团团建、联谊什么的……他几乎从来不来。”
“既然他连普通团建都不参加,”温知意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敲,那圈黑气随之微微荡漾。
“那他又为什么会愿意来参加这次听起来就有些出格的试胆游戏呢?”
这无声的压迫让几人脸色更白。
楚萧萧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冰凉的耳尖,小声猜测道:“可能是奖金的诱惑吧?十万块……对很多人来说都不是小数目啊。”
“我隐约听说过他家境好像不太好,为了奖金也正常吧?”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江周家确实条件不好。”
一直沉默的沈清安接过话头,语速略快,“我和江周算是同乡,来自同一个县城的不同村镇。”
“小时候我就听说过他家的事……大概他小学那会儿,他爸爸酗酒后,失手打死了他妈妈,之后就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说到这里,沈清安垂下眼眸,眼底神色不清,声音却软下来,似乎在难过。
“是他的奶奶,靠捡废品和镇上一点微薄的补助,把江周拉扯大的。”
“所以,这次试胆游戏,是我邀请他来的。一开始他还不愿意,说晚上有兼职。可是后来李扶光学长跟我说,江周也决定要参加了,我才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闻言,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到李扶光身上。
李扶光点了点头,证实了沈清安的话
“没错,大概是三天前吧,江周突然主动联系我,问清楚了这次试胆活动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很明确地跟我说,他要参加。”
“我才会这么告诉小清安的。”
两人的话都听不出问题,温知意若有所思。
但眼看着,夏纪辰和楚萧萧的脸色都变得更难看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李扶光目光扫过几人。
夏纪辰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惨白得如同刷了一层石灰,嘴唇哆嗦得厉害。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当然有问题!”
“因为江周他……七天前就已经死了啊!”
“什么?!”
孟春禾先承受不住,差点跌倒,却被一旁的陆绥眼疾手快捞住。
温知意瞥了他俩一眼,示意夏纪辰继续说。
“这件事,应该只有我和楚萧萧知道。”
怪不得从最开始,他俩的表现就十分异常。
可是,没做亏心事的人,会怕鬼敲门吗?
楚萧萧脸色也同样苍白得可怕,眼神慌乱地瞟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道:“江周他是自杀的!学校在他留下的东西里发现了遗书。”
她的声音干涩。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了,我也很难过,可是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江周和我们无冤无仇,又怎么会专门设局让我们来参加这场恐怖游戏呢?”
“是吗?”
温知意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帝大和其他学校不同,它向来对学生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处理有一定透明度,尤其涉及自杀,通常会有官方通报和后续心理干预。”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入了关键。
“那么,为什么除了你们两位,其他人,包括同社团的成员,似乎都对江周的死一无所知呢?”
这句直白的质问,瞬间将夏纪辰和楚萧萧推上了所有人目光的风口浪尖。
“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吗?”
沈清安抿着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