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两次自由落体?
太刺激了吧!
沈清安被她喝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学着她的样子,踉跄着扑到另一侧的角落。
背靠着厢壁,双手死死抵住冰冷的墙面,指甲几乎要抠进去。
就在两人刚稳住身形的下一秒。
“滋啦!”一声怪响,灯光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强烈的失重感!
电梯轿厢,以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速度,笔直地、毫无缓冲地向下急坠!
“啊!”
沈清安短促的尖叫被淹没在急速下坠带来的噪音中。
强烈的失重感让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胃部翻江倒海,心脏被狠狠攥紧,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
温知意紧咬牙关,背脊死死抵住夹角,双臂张开撑住两侧厢壁,肌肉绷紧到极致,抵抗着那可怕的加速度,和随时可能撞击带来的冲击。
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沈清安压抑不住的、濒临崩溃的喘息。
这坠落仿佛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时间在极致的恐惧和失重中失去了意义。
终于——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电梯轿厢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整个轿厢剧烈地摇晃、颠簸,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刺耳无比。
沈清安被震得从角落里弹出来,又软倒下去。
温知意也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挪了位,撑住墙壁的手臂传来酸麻感。
震动平息。
“滋啦……啪!”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挣扎着,重新亮了起来。
依旧是那种惨淡的、带着青灰调的冷白光,将轿厢内照得一片惨白,更添几分非人感。
“呕……”
灯光下,沈清安脸色蜡黄,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对着角落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然而太久没有进食,她也只吐出一些酸水,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厢壁上,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温知意缓缓松开撑着墙壁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臂,目光扫过操作面板。
所有楼层按钮依旧黯淡,显示屏上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数字或楼层指示。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她试着按了按开门按钮。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竟然顺从地向两侧滑开了。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别墅一楼大厅,也不是任何熟悉的楼层景象。
眼前只有一片被电梯内惨白灯光照亮的一小块地面,铺设着与楼上客厅相似但略显陈旧的地毯。
光亮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抬头望去,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虚空般的黑。
这里是哪里?
别墅的底层,还是某个没显示过的夹层?
亦或是……另一个空间?
温知意收回目光,看向仍蹲在地上干呕、脸色惨白如纸的沈清安,开口道:“你留在这里吧。”
“电梯里目前看来还算安全,门开着,如果有危险,立刻关门。”
沈清安闻言,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但听到让她独自留下,那份恐惧里又混合了更深的对孤独和未知的抗拒。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摇晃着站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决。
“不……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踉跄着走到温知意身边,抓住她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语速加快:
“我对这幢别墅熟悉!虽然……虽然现在这里看起来很不对劲,但我之前把上面五层都跑遍了,我能帮你认路,能帮上忙的!”
温知意看着她眼中求生的欲望,沉默了两秒,没有拒绝。
在这种情况下,将明显处于惊吓状态,毫无自保能力的沈清安独自留在看似安全实则诡异莫测的电梯里,未必是好事。
“那就跟紧。”
她只丢下四个字,便率先迈步,跨出了电梯门。
沈清安连忙紧跟其后,几乎是贴着温知意的后背走出来。
当她的双脚完全踏出电梯,离开那惨白光圈的瞬间,身后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迅速地闭合了,将那一小块光亮彻底隔绝,也断绝了可能的退路。
两人彻底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只有温知意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一张符纸。
那符纸燃烧着稳定的、淡金色的火焰,并不炽烈,却奇异地将周围两三米的范围照亮,驱散了紧逼的黑暗,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暖光晕。
符火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在沈清安眼中跳动着希望,在温知意脸上则是一片沉静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