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预兆地猛地伸手,一把揽住温知意的腰,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温知意猝不及防,被他带得一个趔趄,撞进他怀中,鼻尖瞬间被那股清冽的冷松气息包裹。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一声闷响!
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擦着温知意方才站立位置的后脑勺飞过,狠狠钉在了她身后的那扇深棕色木门上。
匕首尖端穿透了不算太厚的门板,从内侧露出了一截锋利无比的刀尖,兀自嗡嗡震颤。
呼……还好,只差毫厘。
温知意被陆绥揽着,迅速站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转身望向匕首飞来的方向。
走廊尽头,那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方向,此刻,竟亮起了一点烛光。
一个男子的身影,手持一盏样式古朴的烛台,静静伫立在明暗交界的边缘。
跳跃的烛火将他修长的身形切割得支离破碎,光影在他身上流动,显得极不真实。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仿佛是被烛光从虚无中硬生生勾勒出来。
“你们没事吧?”
随着温知意和陆绥的注视,那人缓缓抬步,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
“嗒、嗒、嗒……”
沉重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
随着他的靠近,烛火的光芒也逐渐照亮了他的面容。
最先清晰的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仿佛流转着某种幽深的光泽。
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在烛光下反射出冷冽的碎光,恰好模糊了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嘴角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温知意看着逐渐走近的男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甚至伸手,轻松地将那柄钉在门上的匕首拔了下来,握在手中随意地掂了掂,刀锋在她指尖反射着符火与烛光交织的冷芒。
沈清安看到是李扶光,欣喜道:“原来是你,吓死我了!”
又找到了一个人,他们应该可以回去了吧?
然而温知意却把她拉回到身边。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张越来越清晰的脸上,清冷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呢。”
她顿了顿,清晰无比地吐出了那个早已萦绕在每个人心头的名字:
“江周。”
江周?
沈清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踉跄一下。
手持烛台的男子脚步未停,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不足十米的地方。
烛光将他苍白的面容完全照亮,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温知意。
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的疑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双眼睛,虽然形状是李扶光的眼睛,但里面的神采……完全变了。
仔细想想李扶光平时是像今天这样冷静吗?
沈清安有些分不清了,但总觉得蹊跷,今天的李扶光确实不对劲!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震惊和恐惧骤缩。
她不可置信地望向身前的温知意,又看向旁边沉默如山的陆绥。
然而,这两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温知意眼神锐利如刀,紧盯着逼近的江周,全身肌肉微微绷紧,处于一种蓄势待发的状态。
陆绥则依旧是那副沉静的表情,只是深邃的眼眸中寒光凛冽,目光锁定了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们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让沈清安更加恐惧,也让她意识到,情况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可怕。
就在这时,逼近到不足五米距离的江周忽然动了。
他毫无征兆地抬手一挥!
一团拳头大小、浓稠得如同墨汁、边缘不断蠕动扭曲的黑色气团,悄无声息地自他袖□□出。
速度快如鬼魅,目标并非温知意或陆绥,而是拐了一个刁钻的弧度,直扑向躲在两人身后、正惊恐瞪视着他的沈清安面门!
那黑气散发着刺骨的阴寒和浓烈的怨毒,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尖叫在其中涌动。
“小心!”
温知意厉喝一声,反应快到了极致。
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沈清安的位置,完全是凭借直觉,猛地回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沈清安的手腕,用力向自己怀里一拽!
沈清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扯得向前扑去,撞进了温知意怀中。
与此同时,她脑后一凉,几缕飘起的发丝末梢,恰好被那团袭来的黑气边缘擦过。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
沈清安那一小撮被黑气沾染的发梢,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枯槁、卷曲,然后化为细微的灰烬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