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周踉跄后退两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黑血,金丝眼镜在刚才剧烈的动作中歪斜,一边的镜脚甚至出现了裂痕。
“把她交给我。”
这两人本来就是误入,如果不是一再破坏他的计划,江周也不想动手。
“不可能。”
温知意挡在门前,游刃有余地抱起胳膊。
“世界上并非只有冤冤相报,江周,你冷静下来想想。”
然而江周现在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因受伤和愤怒而更加扭曲。
“如果你们非要护着那个叛徒……”
他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已经损坏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地上。
镜片碎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对着手中烛台,轻轻一吹。
幽绿色的烛火应声而灭。
最后一缕光源消失的瞬间,江周的身影仿佛融化般,迅速模糊、变淡,融入身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他充满恶意的余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幽幽回荡:
“你们就留在这里,好好欣赏一下,我为他们准备的礼物吧。”
随着他的消失和话音落下,走廊两侧所有房间里那疯狂暴烈的撞门声,似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极致的喧闹瞬间化为极致的死寂。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巨大的寂静,比之前的噪音更加令人心悸。
温知意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就要朝着江周消失的黑暗深处追去。
“等等!”
陆绥低沉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
但温知意还是回头,眉头蹙起,眼中带着询问。
陆绥没有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她看向身后温知意来时的地方,那部电梯所在的位置。
温知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猛地一沉!
只见原本电梯门所在的那面墙壁,此刻光滑平整,哪里还有电梯门的影子?
他们被困死了。
退路,已然被彻底切断。
温知意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她早该想到,江周既然把他们引到这里,又怎会留下轻易离开的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确保沈清安的安全,并弄清楚现状。
想到这里,温知意也冷静下来了,转身,伸手按在了身后那扇关着沈清安的房门把手上。
门并没有锁,她轻轻一推。
“吱呀。”
房门向内打开。
房间里,窗台蜡烛只剩下豆大的一点火苗,光线微弱得几乎无法视物。
沈清安蜷缩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脸泪痕,头发散乱。
那双总是显得温柔怯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门缝。
当看清是温知意时,沈清安顿时一喜。
“学姐,你们赢了?江周他死了?”
温知意摇头。
“没有,他走了。”
闻言,沈清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小兽,踉跄着扑向温知意,双手死死抓住温知意的手腕。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为什么不杀了那个怪物?他刚才差点杀了我!”
“你明明可以……你们明明可以抓住他的,为什么放他走!?”
“为什么!!!”
她的质问带着哭腔,在黑暗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崩溃边缘的歇斯底里。
温知意沉默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彻底失控的女生,仿佛在审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
她当然可以杀了江周。
可是知道了那些真相之后,她就不想杀了。
人总要给人公道,那鬼呢?
鬼的公道又要谁来讨?
况且现在江周就附身在李扶光的身体里面,一旦江周死去,李扶光也会跟着死掉。
她需要更稳妥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