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小的房间没有多余的地方存放这些脏兮兮、布满灰尘的杂物,便自然而然地把主意打在除床以外唯一的家具——衣柜上,只要把衣服向外扒一扒留出一道缝隙,就可以把我的宝藏埋进去,想看看它们的时候再从衣服后面「挖」出来就好。
这简直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对当时的我来说。
只可惜,当第二天我捧着一只灰色的圣甲虫兴致冲冲回家后,迎来的是生气的父母…
「明天把所有被你弄脏的衣服都洗出来,不然我就把你的宝贝都给你扔掉。」
那一天,我从天刚亮起,洗到日落黄昏,晚上揉着胳膊就直接倒在床上不省人事,连房间里多出来的小柜子都没有发觉。
从此以后,那个被赶制出来的床头柜就成为我人生中第一个收藏室了。”
“那只灰色的圣甲虫呢?”
“不知道跑去哪里啦,”我小声笑起来,“我发现柜子的时候,还打开检查过有没有丢失的,虫子跑走以后我还跟爸爸妈妈闹过脾气…现在说出来还是很羞耻啊。”
“小时候很可爱呢。”
“不要笑话我了,小的时候我可没少因为类似的事和父母吵架,”回忆起很多吵吵闹闹的点滴,我垂下双眼,感到怀念的同时又有些失落。
“这倒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去沙漠的事了,”提纳里沉默片刻,有些无奈地摊手,“因为是我主动要去的,也是被我爸笑了好久。”
我闻声抬头,看到他笑吟吟地看着我,在印象里…
“我记得你很怕热?”
他点头作为回应:“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种族被称为「巴螺伽修那」,也就是「沙漠的大狗」的时候,吵着要我爸带我回沙漠里看看,可还没走进沙漠几步呢,就因为热晕被马不停蹄送回雨林了,之后就是从树屋里醒来的记忆,这对那时候的我来说可谓是天塌了——”
“天哪,「沙漠的大狗」在我这代退化了。”
在他的倾情演绎下,我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此时提纳里突然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向前看:“刚好到维摩庄,走吧。”
从维摩庄走水路比步行要快上很多,也许是走路时说累了,在船上我们都很沉默,一路上只有流水与风声的交汇。原本被打断的追思又渐渐浮现,以至于视线机械地扫过周围风景而无法入眼,思想就这么虚无地飘散,直到下船时被提醒才堪堪凝聚。
离奥摩斯港还有一点点距离,尚未完全回神的我依旧没有说话,是提纳里率先打破这沉静的氛围。
“果然还是影响到你了,”他有些懊恼,垂下耳朵轻敲额头,“我不该提问,勾起你的伤心事。”
“…只是有些怀念,平时总拿其他东西占据大脑,也该有些避无可避的时候提醒我这件事,”我有些迟缓地摇头,想告诉他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
他沉吟片刻,似是有些犹豫,轻声吐出从未曾提起的话:“不回家看看吗?”
“「时候未到,回去也只是徒增烦恼。」”我看向他微皱的眉毛,随后垂眸盯着地面,“这是我曾经委托万叶帮我去稻妻神社求来的签,虽然只是末吉,但终归不是凶,听说异国的神樱树很是灵验,听听祂的建议也不错。”
随后我重新打起精神,闭上一只眼睛,竖起根手指在面前,利用现状转移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们从左边的小路悄悄绕进去,那里通向工作室的后门,来,跟着我。”
见我不愿再聊,提纳里也没再表达更多的疑问。
真好啊,他总是如此善解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