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战使这才猛然醒悟——这个神族少女,竟与那两个瞑族是一伙的!
离得最近的那名战使身形暴闪,一手扶住祭司,另一掌已裹挟着劲风拍向秦小小。即便未用灵力,神族战使的掌力也绝非她能承受。秦小小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古树干上。
剧痛席卷全身,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那战使眼中寒光一闪,再次欺身而上。秦小小勉强侧身,第二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她肩头。骨骼错位的脆响清晰可闻,她再次被击飞,摔在泥地里,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西玦暗自咬牙,强提一口气,身形化风,瞬间挡在秦小小身前。紫剑与银枪再次交锋,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林。双方都已经战至山穷水尽,只看谁更悍勇。剑气与枪影交织成一张网,结结实实招招到肉,血光不断飞溅。
秦小小瘫在地上,胸口气血翻腾,每一次呼吸都扯得浑身抽搐。她在心里将那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战使咒骂了千百遍,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头顶狂风骤起。
一只巨大的黑色怪鸟俯冲而下,她的双肩被大力扣住,双脚离地冲天而起。秦小小在剧痛和眩晕中勉力抬头,只见远处天边又有两道流光正疾速逼近——那是又有新的神使赶到了。
冷冽的高空寒风让她清醒了些许。她这才看清,抓着她飞行的并非什么怪鸟,而竟然是一个人。那人背后展开一对由瞑气凝成的黑色翅膀,正是昨夜见过的葛林。
“神使请莫乱动,”葛林的声音在风中传来,“追兵将至,我们得加速。”
“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神使。”秦小小哑声道,“打我的那些才是。”
“我猜到了。”葛林飞行速度极快,山川在下方飞速倒退,“但谁没有秘密呢?我不在乎这个。你们救了我的妻儿,我只知道要报恩。”
秦小小一愣。
“可救你妻儿的是西玦。”想到深陷重围的西玦,她心焦如焚,“他现在——”
“抱歉,我只能救出一人。”葛林声音低沉,“昨夜那场大战……我远远看见了一些。我看西玦恩公深藏不露,即便孤身对敌,也未必没有生机。”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秦小小降落在深山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掀开隐蔽的洞门,洞内竟有简单的床榻、木桌和一些生活用具,显然是常有人在此落脚。
葛林扶她在桌边坐下:“我押货常走这条山路,偶尔在此歇脚。昨夜动静太大,会有更多巡界使过来查探。您先在此处避一避。”
秦小小刚一点头,胸中翻涌的气血再也压制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溅在泥地上。先前灵力反噬的内伤,加上那战使的两掌,此刻一齐爆发。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连呼吸都扯着剧痛。
葛林见状,面露担忧:“您伤得很重。”
“我没事……”秦小小撑着桌子,每说一个字都吃力,“我得回去……找西玦……”
“万万不可!”葛林急道,“您现在这样回去,不过是多一个人身陷囹圄。况且南境神殿律令森严,神使应当不会滥杀……您先安心养伤,稍晚些我亲自回去查探,也会托朋友帮忙打听。”
秦小小苦笑。不会滥杀?方才那些神使对姬南泽出手,何曾有过半分留情?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强忍疼痛问道:“你的妻子和孩子……现在如何了?”
“瞑气已被完全封印,与常人无异了。”提到妻儿,葛林神色缓和,“我将他们安顿好才追来的。”
秦小小看向他背后那对尚未完全消散的黑色羽翼,又感受着他身上虽经遮掩却依然明显的瞑气:“你带我来此,只是临时起意吧?这洞中的食物和水都很新鲜,一看就是刚准备的。想要躲在这洞中避风头的,是你吧?你是不是也担心……被神族发现你的身份?”
葛林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秦小小不再多问。有灵心在体内,身体的修复能力极强,疼痛已经在逐渐缓解,但极度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葛林将她扶到床上躺好,盖上薄被,又用树枝藤蔓仔细遮掩了洞口,这才悄然离去。
山洞重归寂静。
秦小小在昏沉中仿佛又看见了那片战场——紫剑与银枪交织,血光与黑气翻腾。西玦那双泛着紫芒却依然清醒的眼睛,姬南泽挣扎时痛苦而混乱的神情,还有那口有着强大镇压之力的神鼎……
她在黑暗中蜷缩起来。
一定要活下来啊。
你们都要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