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玦皱起了眉,看一眼秦小小:“我发现只要跟你在一起,似乎坏运气总会接踵而至。”
“有没有可能,真正灾星入命的是你自己?说句实话,我是真没见过比你更惨更倒霉的。”秦小小半是不忿,半是无奈。
“灾星入命么?似乎的确如此……”西玦一声叹息,眼神竟有些迷茫。他沉默片刻,突然伸手一把揽住秦小小的腰,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在她耳边低语:“神皇灵心必会引来血雨腥风,前路叵测,你我若是一路同行,只会一同成为风暴中心。与其相互牵连,不如分道扬镳,独善其身。”
“你……这是想要赶我走?”秦小小刚想反对,西玦已经不动声色地将手中不知何物迅速地塞进了她手中。
“正是。寂寂无名,隐于凡俗,才是你的求生之道。我给你的东西,私底下让你的神器教你如何使用。”他仍是低声耳语,不让葛林听见,“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不走的路,你无需管我,我自有我的造化。前路茫茫,你每走一步,都需谨慎……”
“你在做什么?!”
伴随着这声音,突然一道黑影瞬移到了身边,秦小小惊得转头,见到竟是姬南泽。他身上瞑气未收,那股慑人的暗黑气息一瞬间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他正满脸的不悦。
见到姬南泽盯着自己揽住少女后腰的手,眼神极为不善,西玦不动声色地放开了秦小小,微微一笑:“怎么,对手太弱了,杀得不够痛快?”
黑气散去,姬南泽这才看清楚这里到处一片焦黑,除了东方武的尸体还算完整,其他的都已经连囫囵个儿都不剩了。
葛林见这杀神飞身过来,本能地畏惧,早就悄然退到了角落,却见他瞬间就将那恐怖的黑色藤蔓收得干干净净,身上再无半分杀戮的气息。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的神情竟然突然变得不知所措:“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你为何不拦我?!”
“你觉得我能拦得住你?”西玦神色冷然,指着葛林,“更何况,你方才刻意控制,并未伤我们分毫,连那个外人也一并放过,说明你并未失去理智,而就是想大开杀戒。”
“不……杀人并非我的本意!”姬南泽脸上涌出痛苦之色。
望着他,秦小小心里仍然很不是滋味。她想起姬南泽身为神王时的样子,与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他曾光芒万丈,又是一境之主,如今却处在神与妖的夹缝之中,苦苦挣扎。真可谓是世事无常,也不知道他与身边那位堕落凡间的神皇,到底谁更加地命运多舛。
她看看西玦,又看看姬南泽,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她第一次明白,在立场与是非之间做选择,真的会让人迷惘。
她心中明白,姬南泽刚才杀心骤起,是因为那个欺辱自己的东方武。对于姬南泽的境遇,她无能为力,但今日之事,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你出手是为我出头,如果你觉得有错,那便是我的错。”
姬南泽神情中的自责与痛苦立刻像是被抚平一般归于平静,他定定望着秦小小,眼中有了光亮:“不,尊上岂会有错!今日之错,所有因果罪业,理当由我一人承担,怎能牵连尊上……你没事就好。”
他仔细打量着秦小小的脸,神色近乎温柔,又带着一丝痛惜:“尊上的容颜本不是这般模样……”而后他抬起手,朝着她的脸轻柔拂过:“会有一点痛,还请稍微忍耐。”
他的手上泛起银色的光华,秦小小觉得脸上滚烫,又感觉如针刺一般。感受到这竟是神族的带着明亮暖意的灵力,秦小小心中很是诧异,原来他还能使用灵力,并没有完全变成瞑族。
“现在不是做这些的时候。”西玦有些不悦,对着秦小小提高了声音:“你还不快走?”
“为什么要让她走?”姬南泽沉下了脸。
“仇家将至,与其受我们拖累,不如放她远走高飞。”
“你想得不对!离了我们,谁来保护她?”
听到姬南泽如此说,秦小小真的没法不感动,同时也有些心虚,毕竟让他如此相待的那个人并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千玄。算起来,算计了姬南泽的人,不止西玦一个,还有自己。
西玦斜睨了姬南泽一眼:“你觉得与你这种随时可能失控的瞑族在一起,她会更安全?”
姬南泽耷拉下脑袋,满脸愁容,思索半晌,终于失落地点头:“那你跟着她走,由你来保护她。”
“别再废话!”西玦往他的脑袋轻拍了一巴掌,“你离了我,会彻底堕化成瞑妖,你必须得跟我待在一起。”
身后传来石门开启的轰隆声,原来是葛林摸索着打开了石台后的暗门:“这是黑市的东家为防止意外挖的暗道,我们都可以从这里逃走。”
“都走的话,一个也跑不了。”西玦的语气近乎于命令,“你赶紧带她走,远离暮云城。”
葛林微微一愣,看来这深不可测的少年是早就打算将秦姑娘托付给自己,刚才才会出手试探。
“那你们怎么办?”秦小小急问。
“少了你这个拖累,我们怎么都好办。”西玦抬手,指间的黑气引动一阵狂风,将葛林和秦小小卷进了石门。
风停,那石门已经被紧紧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