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此刻大仇得报就在眼前,但皇甫笑禅只觉自己十分可悲可笑,为这皇甫家世代与人为善的传承感到可悲,更有看不透他人欺瞒的可笑!
这一切一切都在表面仇恨掩盖下,更加让他内心煎熬痛苦!
“等等——”
正在此时,我赶到地牢的时候,抱着那石像面前往一旁滚开,硬生生接了一掌,直接被打得扑在石像上吐血了。
错了、错了,满心复仇的皇甫笑禅,几时也变成了刽子手?!
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皇甫笑禅脸色苍白,盯着自己的右掌,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为何方才没能及时收手而深陷魇中十分不安!
我在牢房的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绝望压抑,只好先咬牙喊话:
“咳……我没事……林主,你今天就非杀不可吗?马上证据确凿了,相信我一次,属于你的正义绝对不会缺席……咳,能不能再等一等?”
太过心软就是懦弱……皇甫笑禅,生不能为父母尽孝,死不能为父母报仇,当真是皇甫家的罪人!
看着面前人重伤吐血的模样,良心备受谴责的皇甫笑禅双眼泛红,头痛欲裂,奇怪,眼前怎会是刀瘟,只能偏开头不再看向她,低声喃喃道:
“等?是要等时间磨平伤疤?是要等到忘记亲人死状?是要等到忘记仇人面容?这件事皇甫笑禅等了太久……抱歉,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从来都不是别人对你失望,而是林主你自己对自我的失望啊!
我不能放任这样的情况下去,勉强扶着墙站起来,转过身闭上了眼睛,示意他可以动手了,沙哑着嗓子说:
“咳……林主如果真的要手刃仇人,我也根本不会是你的对手,忠烈王府不是你的碍脚石,不用抱歉了……”
幻觉似乎又不见了,皇甫笑禅动作陡然顿住,看着眼前人失意艰难地挪开脚步,神色不忍,想要伸出的手却又收回。
一旦开始怀疑,曾经的情谊已然被瓦解了。
刀瘟的石像依然倒在地上,重伤的朋友背对着他,地牢中的血迹是那样刺眼!
激荡的心情,紊乱的内力引得黑发狂飞,皇甫笑禅背影凄凉,此刻低声狂笑,再次对着石像举起了手掌:
“哈哈哈……皇甫笑禅不过是丧家之犬,有劳奈何姑娘费心了!”
看着眼前这幕,生性善良的皇甫笑禅终究还是放下了手,缓缓转过了身,再一次选择放弃了报仇。
这份沉重的仇恨几乎磨灭了他的一切。过不了自己的心中那一关,做不到像圣人一般宽恕罪人,如何才能回归曾经的宁静?
察觉林主要慌乱离开,我到底还是忍不住转过身,咬牙问:“难道背负血海深仇的人,这辈子都注定走不出来吗?”
走出地牢的皇甫笑禅偏过头,暖黄色的灯火投在他俊美的侧脸上,他依旧如往日般温和回话,此刻却好似很遥远:
“抱歉,姑娘问题的答案,我不知道。”
真的好累啊,眼看着林主的影子消失在地牢的出口,我终于可以无力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手撑着身体勉强笑着,眼前渐渐变黑了:
“都说了,不用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