螣邪郎7
你因为身体虚弱而声音颤抖,方才打了他的手,此时抚着他被打的侧脸。
很奇怪,螣邪郎的嘴角弧度在渐渐扩大,他揉你手腕越发用力,灼热的刺痛得像是要警告你,不要试图对魔界生出背叛、逃跑的心思。
你不由得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泛着薄红,眸中的水雾开始积蓄:
“这是你自找的,不是吗?”
你很快就准备收回手,单看脸色和语气,会觉得你是楚楚可怜、孤苦无助的女人。
螣邪郎嘴角勾起,可你的眼神全不是无助茫然,却是种让魔捉摸不透的缄默、冷静。
恰是这样的反差眼神,才对魔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同那夜一样。
螣邪郎攥住你的手,俯身盯着你,那双赤红瞳孔如野兽般无情,邪肆而俊美的脸上兴致盎然,耐人寻味地语气道:
“你,不怕本大爷杀了你吗?身陷敌营,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又指望谁来救你呢?”
魔族对一个女人魅力的评判,从不是温驯和恭良,而是这女人清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可以任性的资本。
“我口渴了,你替我倒杯水。”
螣邪郎脸上邪肆的笑扩大,他伸手捏你的脸,故意用一种怪异的、侵略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你,目光似是在怜悯,却更有高高在上的倨傲:
“哦?你在使唤本大爷做事?不过——”
他起身到那头营帐桌上,眼看还剩半杯的水拿了过来,螣邪郎坐下后,故意将水杯凑到了你的嘴边,懒散地眯起眼睛说:
“本大爷心情不错,赏你了。”
你仿佛没听见这话,抬手要接过水杯,但水杯忽然被他的手移开半寸,不多不少避开了你要接过的手。
螣邪郎眼中满是戏谑,还有试探,他想看看,除了变成听话的傀儡,眼前这人到底改变了什么。
或许是真的很口渴,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漆黑的眼睛没有分毫的移动,唯有纤长的眼睫颤动。
不言而喻,这是一次服从性测试。
可你还是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垂下头喝下了这半杯水。
螣邪郎盯着因红色的长发垂下,露出白净如玉的脖颈的你,太过温驯了,他眯起了双眼,喉结滚动,莫名感到不耐烦。
他想,这人喝个水怎么会这么慢?
不知为何,你突兀抬了头,目光穿过他,看向背后的某一处。
“女后要见此人。”
发生过的事情,好似被极细的倒刺扎进手指,刚开始没什么感觉,往往越是到了后面,这小小的倒刺扎在肉里拔不出、挑不破,才越发察觉出难受来。
走到今天这步,二人都不复当初了。
赦生童子的狼烟戟拖在地上,他的气势太强,哪怕缄默不言,那双褐色的双眼盯着面前的兄长,赶人的意思也很明显。
察觉莫名的压迫感,螣邪郎的目光却向后转去,果然是赦生童子,两人之间疏离冷漠的氛围,这场阴险算计的结果,真是令他忍不住感到愉悦:
一个是对兄长叛逆,抗拒上级命令,在战场上阳奉阴违,一次次放过对方性命的魔将。
一个是愿意违背立场与理念,千军万马摆在面前,也要救对方性命的苦境人族。
如今两人同处一个阵营,却反目成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