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琴者缓缓而弹,琴音倾泻而出之际,削弱了源源不断的魔气。
刹那间令你愣住了片刻,心中难得安心了一瞬间,胃里却翻滚。
再也不想忍耐下去,你直接被恶心得头发都炸毛了,面色难堪到了极点,浑身颤抖着抓了块石头,暴怒着朝着人砸过去:
“滚啊,六弦之首就听不懂人话吗?琴弹的难听死了!”
石头差点砸上怒苍琴,“铮”地一声,苍的手上动作停滞,拂尘一挥收起怒涛琴,他依旧是沉稳持重的先天人。
纵然眼前故人不再复往昔,他在天眼中所看见的,是另一副景象:
暗淡的白色的魂魄已经被无数黑色汇聚的魔气逼至绝境,几乎是都被完全魔化,但仔细看来,却还能发现白光微弱的光芒不断哀求挣扎。
借助琴音,苍只能消灭其中小部分魔气,还要找找其他办法。
“罢了,那就不听,苍会带你回去。”
白色拂尘已纠缠住你的手腕,不由分说将你拽出树下,从树下的长长的拖痕可见,你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呃啊——疯了,疯了啊!你想收留我这个魔,问没问过我的同意啊!”
自阴暗潮湿的树荫下走出,阳光透过终于照在魔头赤红头发上,久违的沐浴着光线。
可这白昼的光线,第一时间带来不是温暖,却是难以忍受的炙热,立刻焦灼着你的五脏六腑。
“喂,你们玄宗不是最痛恨魔吗?!身为弦首,你这种行为是向异度魔界投降吗?我现在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
“吾仍然相信,天命自在人为,作恶不是出自本意,自然还有转圜余地。”
你也不在意会被他杀死,便故意刺激他说:“哦,对了对了,前两天我才吃了两个活人。弦首不杀我,留着带回去过节祭奠亡灵吗?”
你愈发烦躁,此刻你宁愿被当成魔杀掉,也不想用这副样子,去见任何曾经的故人。
曾经的酒奈何姑娘,如今在人前却是这幅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苍一时间心境悲凉,不由低眉垂目,对阴沉不定魔安抚道:
“嗯,玄宗过节人少,添你正好。”
“哈,你说什么?!”
你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人,只因无法动弹,手里攥紧的泥巴块扔不出去,最后只能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吾从不妄言。”
不知面前的姑娘孤身流浪了多久,浑身都脏了,苍俯下身,终于伸出了修长的手掌——
你愣愣地以为他要动手杀你,果断闭上了双眼,梗着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啪——”地闷响声,你疑惑地睁开眼,下意识操纵着阴阳剑自他背后刺去。
“噗呲”,刺破血肉的声音响起,苍那套紫黑色衣物上的血痕迹渐渐扩大,但阴阳剑却终究失了控制,“叮当”一声,跌落在地——
“咳哼。”
即便这样,苍在短暂的痛苦神色闪过之后,也没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反倒是用拂尘轻轻轻掸过你的身,替你将拍落了衣衫上的杂草枯叶,轻声道:
“好了,不必害怕,虫子都走了。”
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心中涌起无限恶意,没想到这样都不宰掉你,这正道未免也太白给了吧,怒气冲冲道:
“哈,你这样恶心死我了!你到底想干嘛!”
苍不疾不徐道:“自然是带你回去,引你回正道。”
你愣住片刻,接着就越发暴躁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面前人撕成碎片,(当然并没有什么用),只能恶声恶气地说:
“什么?!你敢带我走,那我迟早有一天要宰了你!”
“……”
苍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指帮你那乱蓬蓬的红发梳理了下,甚至还替你把它们扎起来,仿佛是你的长辈(???)
这样的结果自然是,你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露了出来,连带着脸上的魔纹也露了出来,苍的手顿住片刻。
你用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凶狠得不像好人:“要杀就杀,你装什么好人呢,恶心!”
“酒奈何,不管你信与不信,苍不会杀你。”
但很快,苍又拿出白净的手帕,掰开了你攥紧的拳头,无视你阴沉的脸色,细细地将你那沾满污泥的指缝给擦干净。
“哼!带我回去就是自寻死路,迟早我一个个地宰掉你们……”
你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心想,他不过是武力比你高,做这些举动好似猫抓老鼠,故意戏弄你罢了。
“天时若到,苍自会消失,所以你杀与不杀,结果不会改变。”
苍依然语气平静,仿佛并不在意你操纵阴阳剑偷袭所造成的伤口,无条件地信任着你不会无情杀戮。
做完了这一切,苍不知从哪掏出来了一个麻袋,就这么把魔人装了进去,直接就把你打包带走了。
够了啊,你不甘心地在麻袋里骂街:
“唔唔唔唔唔唔!”
(别以为你是玄宗的大哥大,我就会怕你啊,放我出来,咱们石头剪刀布!)
在路上的期间,你无数次地挣扎试图逃跑,哪怕你切换成灵体逃跑,也能被开天眼的苍用术法给抓回来。
反正,最后都是无用功。
当初就不该与他探讨术法,尤其在了解了你的技能施法特点之后,苍简直是恐怖般融会贯通,举一反三。
从某种意义来说,现在的苍对于你根本就是天敌的存在,天敌!
这日,苍本是要前往公法庭拜访昭穆尊,意外在小树林察觉了四周的细微的魔气波动,他担心有无辜路人遇害,便一路追查下去。
玄宗与异度魔界宿怨深重,苍本就对魔气息极为敏感,寻踪之术极为精确,这次追踪,却不知为何数次施法失误。
几经周折下,他终于找到了这棵树下,沉睡着黑色兜帽下的不知名红发魔物。
想来村子里魔气纵横,妖物横行,皆来源于此,刹那之间,苍拂尘一甩,正要施法伏魔,正念道:
“伏天王,降天一!”
谁知,魔物身上飞出的阴阳煞剑护主,寒光自他眼前划过,暴虐非常的剑气四溢,苍却一时无法靠近,立刻拂袖施法将此剑封印。
“珰”地一声,赤剑跌落在地,魔物的兜帽也被吹开,隐隐让人不敢置信的结果出现在眼前。
此魔,难道是……
苍匆匆蹲下拨开魔物的蓬乱的红发,查看魔物真容,果然是昔日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