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权衡过后，你扭头不看他，不忿地说：

“杀人者人恒杀之，我看他不顺眼，所以他该死于非命。你既然想要管这闲事，何不就地除魔？！”

在夜色下，苍脸上的神色你看不清，他走到凌威的尸体面前，背对着你的视线，他垂下眼睫，神色沉静默哀道：

“这孩子确实可怜……可天下有谁是命该如此，是你、我，还是他呢？从前你讲过「天命非命」，现在你却非杀不可，是什么令你动摇？”

叽哩咕噜说什么呢，你用另一只手持剑指着地上卫无私的石像，戏谑地讲：

“哼，假惺惺的虚伪，你不就是想救人吗？行，我与他之间谁能活，你选一个吧！”

望着你不肯放下屠刀，苍敛眉沉思，终究还是上前抓住你的手腕，阻拦道：

“当真无可转圜余地，为何你非杀他不可？他先动手？”

你用剑指着苍，平静的目光投向面前的人：

“哼！无论你我还是他，生死对众生一视同仁，谁也不会是例外。今日他们杀了人，那我就杀他们。既然我杀了他们，你也来杀我就是！”

“对了，就算你今日不杀我——未来某日，我也会死在别人手里。毕竟，杀人者人恒杀之。”

你没什么情绪推开面前苍，果然没推动，特别是他胸肌怎么那么大(乱入?)，你放弃推改为揪住他的衣领，试图输出气死人不偿命的歪理：

“有生就有死，有明就有暗。从前我能奔波救人，现在我也能随心杀人。其实你没多了解我，不是吗？！”

身后的法门人士立刻激动起来，大喊道：“前辈，这人已经无药可救了，你快杀了这魔头，不要放虎归山啊！”

苍看不出喜怒，似是在沉思，终于他拿出了背后怒沧琴，低声道：“吾明白了。”

很好，他终于决定要杀你了。

——

月光撒满大地，凄凉的夜风吹过树影，一袭紫玄道袍的苍，抬手拨动怒沧琴弦，自指尖倾泄而出的琴音缠绕着你的周围！

身上的血液自伤口开始流出，红发魔头瞬间脸色苍白，记忆碎片里的情绪影响着你，让你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恶心，如潮水般袭来。

你忍不住双手抱头，双腿跪在冰冷的泥土上，忍不住想着：

果然，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但你在琴音的影响下，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涌出的血液很快化作了一根隐形的红线，很快便紧紧缠绕在你手腕上。

可短短瞬间，这根细细的红线便隐没无踪。

而这根红线的另一端，则系在苍的手腕身上，这是一种玄宗特殊的禁术，可以将你们二人的灵魂、气运乃至命脉紧密相连。

两人中任何一人死去，另一人也会随之死去。

禁术结束后，苍仍旧在抚琴，悦耳的琴音在月光下流淌，正是清心曲。他专心致志地拨动琴弦，没有分神给法门逃走的几人。

但你毕竟是音痴，听不出来任何分别，

疼痛消失了，可憎恨与厌恶却不会消失，你此刻看向他的目光正是如此：

“为什么你还不杀了我！”

苍看着你，不由得沉默，他面色沉肃，语气沉静而认真：

“吾曾同你讲过，吾只想救人。”

眼前光芒一闪，苍解开了卫无私的封印。

卫无私冷笑一声，挣脱开来，跳到三步之外，长剑出鞘，开口便是：“不知悔改，勾结魔物，汝该死！”

下一刻，苍拂尘一挥，阵法浮现，立刻便将他降服：“请稍安勿躁，事出有因。”

卫无私并不想听，冷笑道：“一丘之貉，汝要杀便杀！”

苍见劝解无果，拂尘一挥道：“无奈啊——”

接下来，卫无私就死在苍的掌下。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把卫无私打死了，你倒吸了一口凉气，退后一步，惊讶地打量着他：

“……你、你也入魔了？！”

苍拂尘一挥，看起来十分平静，语气也很温柔：“不必惊讶，吾曾讲过，救人很难。”

你扔下手中剑，超级大声地喊：

“……那你就不救他了……这样的做法，到底你是魔，还是我是魔……”

好凶残，怪不得苍是玄宗的老大！

苍似乎透过你的表情，听见了你的心里话，他垂眸看向你，轻声道：“答案，二者皆非。”

烦，答案到底是什么，这家伙为什么话总说一半，可恨！

他并没有说下后面一句话：“……”

月光之下，你终于注意到苍的视线，似乎一直不偏不倚地看向你，深沉而静默，似乎是在沉思。

等等，这家伙是来抓你回去的，他不会从此把你关在天波浩渺，永远不让你逃出来了吧！

你的警觉让你试图退后两步，双臂交叉地说：

“……不准想，不可以！警告你别想再用那个大麻袋装我，也不准关我小黑屋，否则——我会宰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