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柒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圣龙的幻影之上，片刻后，她闭着双眼转过了头，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她已经看出来了，这只是异力所留下的幻影而已，并非是真正的灵魂，圣龙大人，是真的连灵魂都消散了。

即使是这样，万俟柒带着思念地轻声说道：“阿祖，好久不见。”

圣龙的幻影忽然一改表情的淡然轻松，第一次在万俟柒面前幻化出了人形的模样，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美。

祂抬起眼，却刚刚好和万俟柒的眼睛对上：“阿柒，吾接下来说的，你一定要清清楚楚地记住了。”

万俟柒慢慢跪坐到了圣龙的面前，仰头看向祂。

“吾知道，你可能已经调查出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不仅有关于万俟宗的灭宗，或许也有关于你自己的。”祂的表情严肃。

“很多年前，这个时间甚至比万俟宗建立还要早，就连整个世界都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一样，就连吾这样的，都只是一个小人物的时代。”祂语气充满了慎重，这些东西，是现在的书中聊聊几部带过的事情。

紧接着，祂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捏紧：“那个时代，羲珀大陆就有了和它命运相连的神明以及祂的眷属。能够和整个羲珀大陆命运相连，是不是听起来格外厉害？”

万俟柒听后，点了点头，但是她不是单纯的人，这样的人，往往身后需要背负的东西也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果不其然，祂说：“随着羲珀大陆的人出现了纷争，而这纷争从良性的保卫变成了带有恶意的厮杀，纷争带来的污染，率先侵蚀了神明的眷属。”

知道圣龙听不见自己说的话，但是万俟柒还是问道：“眷属死去了吗？”

“侵蚀带来了逝去，而神明震怒，心中生出了复活眷属的想法，神明在成为神明之前本就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即使成为了神明，也依旧没有改变这个性格。”祂苦笑了一声，这话不知是赞美还是埋怨。

“吾不能眼睁睁看着神明违背她的意愿，复活出一个怪物来，那个时候的羲珀大陆的异力已经收到侵蚀，根本无法复活出本来的那个眷属，可惜神明听不进去。”祂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圣龙再次看向万俟柒，说道：“所以，吾盗走了神明的种子，这也是为什么，万俟宗会灭宗，这是一个注定的意外，是神明旷日持久的报复。吾和万俟宗相扶相依，是吾带给万俟宗了毁灭。”

忽然，圣龙一个低头，万俟柒都要疑心祂是不是可以看见自己了，但是现在她得知的信息量太过于巨大，实在有点理不清楚。

“阿柒，你有没有想过，每一代万俟宗的直系从来都只有一位圣女，为何偏偏这次，会是你和万俟留两个？”

万俟柒听后，震惊地睁大眼睛，心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圣龙压低了声音说道：“因为你，阿柒，就是神明的种子，吾偷走了你，而你的神力延续养育了整个万俟宗，直到这一代，借着万俟留特别的亲和力，你降生于万俟宗。而这，就是整个万俟宗世世代代传递隐藏的秘密。”

“但是这一切，除了吾偷走你这一点，其他的，神明一概不知，因为祂对于整个羲珀大陆的掌控早就远不如以前了。曾经是祂掌控羲珀大陆，而现在却是羲珀大陆掌控祂。”圣龙认真地说道。

万俟柒的思路有一些混乱，她异常的瞳孔其实很早之前就警示过她，自己的身份可能有异。可她却没有想过，会如此的难以形容。

“吾担心你的降生带来过于强大的异力波动，会惊动神明，所以吾取走了你的大部分的种子之力，现在，终于可以还给你了。”圣龙一边说着，一边手中间慢慢凝结出了异常的金色的异力。

万俟柒这才明白，为何圣龙的幻影会带着如此强大的异力气息，强大到甚至让她觉得就是圣龙本人在她面前。

圣龙微微低垂下眸子，说道：“阿柒，现在世界的裂隙，一定还没有被修复。”

“不应该呀。”忽然听到圣龙如此笃定地说，万俟柒皱起眉头，不应该呀，裂隙不是已经被缝补了吗？就连从裂隙那边意外来的人，他们都送回去了的。

“阿柒，这就是你逃离这个世界最好的机会了！借着裂隙逃出去，远远地离开羲珀大陆，让神明永远不要再找到你！”圣龙的声音急切，带着一丝期盼。

升龙最是在意“她”了，神明若是真的可以复活“她”，圣龙当然是愿意的，但是神明被蒙蔽了，看不出，会复活的只是一个怪物，而圣龙不愿意让“她”的模样被怪物占据。

而现在的种子，现在的万俟柒，是在澄澈的异力中成长而成的，是“她”最初的模样，即使并没有成为“她”，但也应该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所以，圣龙默许着，也期盼着，轮回的纷争到来，果不其然，纷争一如既往地轮回于时代，带来了裂隙。

圣龙再次重复道：“阿柒，离开这里，好吗？”

万俟柒楞在原地，怔怔都望着圣龙的幻影，没有回话，直到圣龙的幻影慢慢淡去，最后只余留那金色的异力在原地。

她慢慢拿起了金色的异力，安静地看着它自己自己手心流淌翻滚的模样，万俟柒从来没有想过，真相会是如此这样。

突然，万俟柒回头看向了周围依旧温暖亮着的海魂灯，而海魂灯的身后，是万俟宗，在远处，是家族。

“阿祖，我觉得，替别人做决定，是一个很不好的习惯，真的。”万俟柒慢慢回过头，看向圣龙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