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难受。

催心肝地难受。

他年少有为，事业有成，很少有这么难受的时候。

厉星野手扶着额头，坐在沙发角落，视线落在手机屏上。

微信里一直在弹消息，生意场上的朋友纷纷发来道贺，恭喜他找到了汪保育员当女朋友，说了很多汪锦绣的好话。这只是听起来像赞美，实际上在笑话他。

自从星辉生鲜收购小供应商的货物之后，一直在热搜上，口碑极好，人人称赞。在这关头突然冒出来这种新闻，自然引来无数人围观。

恭喜之后，便是议论八卦，问他是不是有恋老癖才喜欢年纪大埋汰的女人。

也有人指出汪保育员非常能吃苦耐劳，喜欢小动物，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而厉星野家肯定不缺保姆，不会把她娶回家干活，说明他是一个不被美色钱财蒙蔽的好男人。凭什么只允许老夫少妻，不能找年纪大的当妻子？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大家要热爱生活，相信爱情！

厉星野第一时间找到公关，把这些正面负面的胡说八道全部处理掉，但网友仍然议论不止。

公关公司给的方案是冷处理，这时候如果再跳出来说是乌龙，除非厉星野真正的求交往对象能站出来和他在一起，否则厉星野会变成比现在更大的笑话。

这一切都拜毛扁所赐！

“你就说，你和那个女保育员是不是成了？”毛扁用下巴点手机屏幕，打开压下去的热搜，“啧啧啧，星辉生鲜霸总求爱保育员，好多人祝福你们，还有人说，霸总口味真奇特，爱上铲屎大姐……啧啧啧……”

厉星野咆哮：“闭嘴！”

“别这么生气嘛，你不如接受汪锦绣，和她当情侣，多去动物园跑跑，会有很多机会见到沈觅。原始人嘛，很容易被环境同化，要是你和汪锦绣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她也会想加入，你只用和她接吻，就能得到沈觅的信息素了……”毛扁躺在沙发上，用翅膀夹住，用牙一撕。

整块三文鱼肉掉了出来。

他叼起整块鱼肉，像鹈鹕那样吞了下去，再喝了一口酱油：“真美味！”

厉星野咬住后槽牙，过于用力，那张英俊的面孔显得格外阴沉而狰狞。

自从天降凝素，这只鸟人出现后，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他是外星人了，总该比“地球原始人”高级一点吧？

事实上他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他没有用过任何高科技设备仪器，没有学到任何超脱现有科学的知识。而他为了排查任务对象，一直跟着毛扁东奔西跑，给他买单。

这两个月的账单赶得上他三年的开销。

他很有钱，但不想这样当冤大头，伺候这个鸟人。

很可能上次去的那别墅也是一个局，这个鸟人只是用了一些方法忽悠了他。

沈觅是一个硕士研究生，在动物园里兼职保育员勤工俭学，品学兼优，坚毅理智。

她的智慧和学识应该足够应付这种离奇的事。

作为一个擅长谈判、做决策的总裁，他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地靠近她！

他大可以把沈觅叫到谈判桌上，他们会一起找到共赢的最优解。

只是要她的信息素，又不是要人类毁灭。

如果对方不同意，一定有她的原因和需求，他想办法满足她的要求就好了。

现在好了。

等沈觅打开新闻，看见他是个可怕的弱智，会因为智商太低而不敢靠近他。

这明显在给任务增加难度。

而且既然沈觅能和动物说话，毛扁又能变成红眼乌鸦说鸟语，他不能直接问麻雀沈觅在哪儿吗？

给他发布任务，又捣乱，不让他完成任务。

这个鸟人意欲何为？

毛扁还没吃饱，撕开烤鸡包装，一阵浓郁的烤鸡香气飘散在客厅里。

他用双翼夹住袋子，将烤鸡和卤汁一股脑儿地倒在盘子上，低头对着它啃。

“你为什么不让我追到沈觅？”

“你说什么呢？”毛扁嚼着鸡肉。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是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厉星野的目光落在切三文鱼的菜刀上，语调阴沉，“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这信息素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这样大费周章？”

“不是给你通感了吗？我只负责跟着你完成他布置的任务，百里负责告诉各分身情况，他不告诉你，说明他还在考察你，你应该拿出点本事来得到他的信任……嗷！你撒手！”

厉星野一把将毛扁按在桌上，抓起刀，抵在他脖子上。

毛扁张开翅膀，像个鸟似的在桌上扑腾，羽毛零落在地：“别把老子往鸡屁股上按啊！”

厉星野掌根用力，面目狰狞：“我们商人很讲信用，我说过如果失败就把你拔毛炖汤，我说到做到！如果我是外星人，杀个外星人不需要地球法律来干涉。如果我不是外星人，杀掉你，是在保护地球！无论什么结果，只要你消失，我的生活能恢复正常……你们不需要告诉我，我不想知道了！反正百里还能做出其他分身，把你杀了，他再做一个双臂齐全的，能让你过上更优质的生活！”

“别，你先松手！别杀我啊，你没考虑过其他后果吗？！啊！”

他不要再受这怪物的蒙蔽了！

厉星野抬起刀，狠狠地往他动脉上割去。

毛扁发出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