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楼宇如海市蜃楼般波动,渐渐沉入一片琥珀,有新的楼宇升起,道路每时每刻在移动。
程循好像要把余蔚卖掉了,在这个地方丢弃小狗,小狗找不到家的。她不敢往前走了,装累趴倒在柏油马路上。
程循弯着一双漂亮眼睛,蹲在三十米开外,冲着趴倒的余蔚晃了晃手,笑骂道:“怎么跟个男的一样柔弱?”
余蔚满头大汗地说:“程循,你有钱吗?”
“你要买什么?”他掏出了一张好耀眼的黑卡,她有心的话,能办出全星系最奢华的世纪婚礼。
“我想要一辆电动车。”余蔚指着路边一家旧时代风格的杂货铺,在赌鬼和狂徒混迹的港口,生意惨淡,从贴着彩色窗纸的橱窗望进去,有辆小小的电动车正在充电。
“……为什么?”
“因为它有用,我能送你上下班。”
程循愣住了。
他没有被人接送过上下班,每当见到同僚与丈夫亲亲热热地回家,心里当真无波无澜吗?
余蔚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孱弱的身躯变得高大,小短腿顶天立地,散发令所有雄性生物屈服的女人味。
他几乎要放弃什么男强人的人设,想要如普通的小男人依靠伟岸的妻主,依靠余蔚的肩膀,尽管这需要他的腰身折叠九十度。
他忘记了自己有多少辆飞行器,多少辆跑车游轮,恍恍惚惚地给了余蔚一笔钱,羞涩地道:“你说话算话。”
“嗯嗯。”余蔚拖着打哆嗦的腿买了小电驴。
浪漫。
程循侧坐在后座时,脑海反复闪现这个词语。
他想起白导放过的旧时代文艺爱情片,大妻主宽阔的肩膀为小丈夫遮风挡雨,虽生活困苦,却有着联邦银行行长都体验不到的幸福。
他心里偷偷地做了个决定,允许余蔚今日吻他。
银月港是赌场之乡,整个港口弥漫海水、腐烂食物、劣酒的味道,建筑和道路是会移动的迷宫,要找到指定的赌场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银月港通行只有靠飞行器,降落在四个大出口之一,登记身份与逗留时间,由专人引进指定赌场。
余蔚对面的道路升起来了,将通行道堵成死路,她按下刹车,盯着迷宫的运动轨迹思考。
程循说:“你刚刚应该放弃小车车,跳上322路。”
那条路升了十米高,已经没有机会跳了,她的嘴皮子被风沙吹干,舔了舔唇,一拧把手掉头行驶。
程循:“我要丢掉你的小车车,它使你动摇了,指挥官,你给自己买了件软肋,做决策有忌惮了。”
余蔚懒得和程循争辩,说得再刻薄,不也没从小车车下去么?不是也在享受吗?
她需要注意无绳蹦极的勇士、逃票的赌徒和打手、随地刷新的尸体,骑车不能分心。
程循没有戴黑色覆面,穿着平常的衬衫西裤,仿佛路过的普通帅哥,一大帮人不认识他,那逃跑的赌徒想要抢夺小电驴甩开打手,人还没扑上来,被他一个耳光扇了八米远。
余蔚闯进一间倒闭的赌场,进入银月港的二段路,在建筑里面动摇。
她们穿行在贴着小广告的隔墙里,青苔越发湿润,不时掉出新鲜的肉虫,这些节状虫子尝过尸体便挑食,对人类攻击性很强。
程循发动感知控制活物,令其忽视两位指挥官,抽空瞥了眼墙上的小广告,【重振雌风】四个大字分外醒目,他立刻低下了头,装成不懂的黄花大闺男。
余蔚并没有被维护到自尊心,那种要哭的感觉又来了,而她不仅不能哭,还得给程循画大饼:“等我长大了……”
程循哀怨地道:“你已经十八岁了,还要等你多久?你三十六岁能从三分钟变成六分钟吗?”
余蔚被卡了一下,脸蛋通红:“我今天有六分钟哦。”
程循想到那场过人的表现,不由得消了些怨气,微微红了脸,靠着她的虎背哼道:“怎么突然变厉害了?”
余蔚嘿嘿笑道:“我会越来越厉害的,你不要随便丢弃我哦。”
程循:“嗯呢。”
余蔚依靠自己的直觉,找到了别人停飞行器的机场,可爱的小电驴停在两架狂拽炫酷的飞行器之间,推销黑机甲的人探头看了看,懒得搭理她们。
程循伸出一只手,她托住他的手,彬彬有礼地吻了一下手背,他顶着个傲娇脸下车了。
这地方也能叫欲望之都,最通俗大众的是肉/欲,Omega男伎觉得余蔚长得像小学生,呆呆傻傻的,略过她勾搭程循,拽着胸前的奶窗笑道:“给我五十个银币,你想怎么对待我都成。”
其实他心里挺难办的,勾搭女Alpha能到床上玩乐,勾搭男Alpha只能挨打,再看他心情付两个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