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答应的时候看上去信心满满,但实质上贺珂在听到她的那句话时被吓了一跳,比被她突然合上书的声响受到的惊吓还要大得多。
发生什么会让她没办法继续留在修道院,会让她不能走进藏书室?
或许是会突然有一个人蹦出来大声指责她杀害了某个无辜的人,而带上来的尸体上的种种证据也指明她就是凶手。
但这样的陷害还需要做一些准备。真要有谁要对她的身份提出质疑,只是一声质疑就够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她的身上。
身份,身份。这还真是一个大问题。
明天……为什么是明天呢?
贺珂唯一知道的就是明天是礼拜日,应该不会有其他的大活动了,否则卡维或者是伊阿索总有一个人得透露一部分给她,毕竟她一定程度上还是代表着教会的脸面的。
难道是教会的人要做些什么?
那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还是她拥有什么别的能力?
当然,根据她的观察,对方这句话很有可能是故意恐吓她的。但是以防万一,贺珂还是决定把它当成一份提醒来看。
左思右想,终于等来了伊阿索。
贺珂立即将手中只比手掌大一点的《女神谕》合上,并将它塞进枕头下面和手机做伴,这才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眨着眼睛看向从会客厅拐进来的医生。
伊阿索看清了她的神情,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轻柔地关紧了卧室的门。
她看出来贺珂有话要对她说,但她并不着急发问,而是像往常一样按照流程为贺珂检查身体。
贺珂绷着嘴,视线随着伊阿索的动作落到她发旋上,又因为她发丝落在手臂上的痒意往下看去,半晌无言。
伊阿索本人也相当沉得住气,检查完身体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就要离开。就在她转身的时候,贺珂叫住了她。
“等等!”
伊阿索应声回头,看到贺珂已经站起身。
于是她转过身去静静地看着贺珂,轻声问道:“女神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明天是礼拜日,你会在现场的,对吗?”
伊阿索有些意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种只有一个答案的问题,应声答:“当然。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还是会和您一起去的。”
“你上次说你只在厄瑞涅学习了一点理论上的东西,那些东西被你用在了我的身上吗?”贺珂朝她走近了一步。
伊阿索以为对方已经看出来了她每天都要来检查身体的目的,解释道:“信仰之力虽然效用低,但用来辅助检查身体还是很方便的,这一招修道院的医生都会。如果这令您感到不适,我也可以只用普通的方式为您检查身体。”
“倒也不是不适。”贺珂再一次提起魔法学院,“我听说你对厄瑞涅的理论研究甚至比一些魔法师都还要深刻,在教会中表现也十分优异。每个人都能达到你这种程度吗?”
“不。魔法理论和教会的信仰理论并不是一个体系,且并不兼容。很少有人能学会两种体系。我也只是对两种体系都有了解而已。”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明知自己学习不了魔法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去厄瑞涅学习理论,直到现在还在坚持。”
伊阿索沉默了两秒,回避道:“这是我个人的原因,女神殿下。”
“是吗?所以你到底是在为谁做事呢?”几乎是伊阿索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贺珂就出声了,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伊阿索纠结的表情。
“……”
“你的眼睛很漂亮,像教堂的尖顶,也像墓园的铁栅栏,肃穆中隔着距离。这种颜色可不常见。”贺珂突然说道。
看着她的眼睛,贺珂终于想起之前为什么总觉得伊阿索很眼熟了。
在《厄尔皮斯》的游戏设定中,络迦是一位非常重要的角色。
作为弗罗拉和沙维尔魔法道路上的引路人,作为魔法学院的代表人物,对弗罗拉今后的发展起了非常大的作用。尤其是在与沙维尔的感情线上,是络迦的推动和开导使两人促使最终走到一起的。
而伊阿索,她其实和络迦长得非常像。这种相似一开始确实只存在于发色上,但如果将两张脸放在一起比较,完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伊阿索一愣,思绪瞬间从刚刚的话题中抽离出来,但仍旧不明白贺珂到底想说什么。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只听贺珂又说话了。
“和一个人的眼睛一样漂亮。”
伊阿索的脸色骤然变得更白,但还是强撑着说:“我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厄瑞涅的魔法导师,迪芬斯最厉害的魔法师,络迦·奥兰多。那你呢?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还有这样一个大名鼎鼎的姓氏呢?伊阿索·奥兰多?”
听到这样的话,伊阿索将脸扭开看向了别的地方,但已经离她很近的贺珂不依不饶地歪着头,非要去看她难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