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珂在一片混乱中蜷缩在柱子脚入睡。梦里一个和祭坛差不多大的剪刀一直追在她的身后,直到将她逼上绝路。她看见了卡维的脸,看见了伊阿索,看见了爱洛伊斯,然后剪刀剪下了她的头颅。
“我哥哥是一名骑士!埃德加是一名骑士!你知道他会怎么对待你们这种人吗?你们就等着被抓起来,然后被杀死吧!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不会告诉他们你们在哪里,不会告诉他们你们的样貌,也不会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的。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不该偷偷跑出来……他们会找你们的麻烦的,他们绝对会找你们的麻烦的!拿开你的刀!把它拿开!”
又是在一片尖叫声中醒来。贺珂缓慢地坐起身,下意识去揉脸,触碰到的却是勒人的藤蔓。她怔了一下,下一秒就已经完全忘记了梦里的内容。
藤蔓突然退开,不知道又是谁的手笔。
她没深究,循声看向祭坛,只见那里又被绑上了一个陌生的女人,侩子手仍然是土。
女人一直在挣扎,于是土显得更兴奋了些,落刀的时候也更小心翼翼起来,不愿意一个不小心破坏了自己的“艺术品”。
他大可以将女人捆得更紧一点儿,或者用别的手段让她无法动弹,但他很享受现在的情况,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出他处理祭品的技术之高超。
贺珂和女人对上了视线,立刻就听到女人的声音更大了:“女神殿下!赫卡忒女神!救救我赫卡忒女神,救救我!我是受您庇护的子民啊!”
土闻言,也看向了贺珂,嘲笑道:“是啊,您说句话呀?”
他将利刃抵在女人下垂的腹部划弄,享受着耳边尖利的哀乐。
贺珂死死地抿着双唇,面色一片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明白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火又给她拿了一块掺着木屑和泥土的黑面包,拿在手里硬得像砖头。
但惨叫声一直萦绕在耳边,血腥气经久不散,她实在是没胃口,又怕饿肚子,只好把面包捏在手里,抱着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正在被折磨的女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贺珂忍不住去想,她在临死之前会不会看清自己这个所谓女神的伪劣和虚伪,会不会后悔自己此前对女神教的深信不疑,还是会觉得她可以以亡者的身份登上神庭?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恢复寂静一片。
贺珂依旧没抬头,但很快就有人扯着她的头发强制她抬头了,血腥味异常浓重。她一看,果然是土那家伙。
土的手上还沾着女人的血液,现在更是毫无顾忌地擦到贺珂的发丝上了。
贺珂明白,他这是在恐吓她。
土看向她被迫仰起来的脸,看到她满脸都是泪水,立刻笑道:“原来是在躲起来偷偷地哭,你也太英勇无畏了吧!”
“这个世界上英勇无畏的人多了,但里面肯定没有你!”贺珂一脸气恼地反击道,“我想想为什么之前从没听说过你们。因为你们欺软怕硬,只敢缩在角落里攀咬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被你们抓来的人,有一个人是魔法师或者是骑士的吗?真是恶心!”
土思索了一下,答:“我们这不是还抓来了你吗?至于那些人,谁让她们自己撞上来的呢?”
“自认为自己最清醒,别人都是盲目从众的感觉也太好了吧。你们甚至不敢将太阳神的威名散播出去,为什么呢?是你清楚你正在做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怕别人发现你只是自欺欺人假装这个世界存在太阳神呢?太阳神,哈,太阳神!”她仰着头瞪他,头皮上传来的刺痛也没能让她有所退让。
他不为所动:“哈哈,真有意思。眼见为实,小姐。等明天祭祀的时候,你就知不知道太阳神大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了。”
贺珂暗自思忖,对方看上去对太阳神的存在深信不疑,莫非早就已经见过太阳神了?
因为游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太阳神,她一直当他们是为了寄托痛苦胡编乱造出来了一个太阳神。如果真如他所说,明天祭祀时可以见到太阳神,那她逃出去的希望岂不是更渺茫了?
她那最简陋的法阵,真的能困住一个“神”吗?
她更忧心了,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继续倔强地瞪着他,说:“好啊,就让我涨涨见识吧!我倒想看看你这样的懦夫,你这样只会欺凌弱小、以他人的痛苦为快乐的人信奉的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神!”
他的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在贺珂这句话的话音刚落立刻开口道:“我们的神从来不将我们的人生划定在圈内,只给我们提供助力。作为神却还要规劝普通人类,难道是因为需要普通人类来为神提供助力吗?这未免也太掉价了。”
土在他哥哥的注视下松开了手。于是贺珂扭动酸痛的脖子,看向了这个出声的土。
“没什么掉价的。难道其他人就活该承受你们不被约束造成的苦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