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停下——”爱洛伊斯做出噤声的手势,伸手挡在贺珂身前,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其他几人见状立刻闭了嘴。
头顶上交错的树叶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雪上还有细细簌簌的声音,像是还在落雪。有的叶茎、树干传出极小的“咔嚓”声,或许这些积雪也会在某一时刻雪崩似的砸下来,或许不会。
贺珂什么也听不见,于是想象着周围可能有什么声音。但这个季节的斯纳尔森林并不像她上次来过的那样热闹,就连虫鸣鸟鸣都没有什么。
她站得有些累了,于是换了另一条腿做支撑,几乎完全没有动作,但爱洛伊斯立刻就看了过来。
贺珂没有看到,因为她低下头去看自己陷进泥巴里的靴子了。
周围都是自己认识的人,她倒是不怕自己真的陷进泥巴地里,只是这样的环境很难赶路,她不由得又升起几分担心。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错过了其他几个人无声的交流,还没来得及抬起头,整个人立刻就被揽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她死死地拽住了那个人的衣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出眼前那张放大过后的爱洛伊斯的脸,原来是自己被她一把抱了起来。
贺珂不明所以地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了他们刚刚一副周围有状况的样子,整个队伍没有一个人出声,只好把疑问吞了回去。
碍于姿势,她看不见其他几人现在的动作,同时也因为害怕拖累了爱洛伊斯,不敢有更大的动作。不过爱洛伊斯的动作倒是完全没有受到湿润的泥土地的影响,仍旧跑得飞快。
不过爱洛伊斯很快就停了下来,并放开了她,旋即自己拿出一个面罩蒙住了口鼻,也给她戴上了一个。
直到双脚都站在了地面上,贺珂还是有些恍惚。在爱洛伊斯的协助下戴上面罩后,她看了爱洛伊斯一眼,只看到爱洛伊斯不明所以地歪了一下脑袋,并没有要给她解释什么的意思。
她不知道怎么说,只好把疑问吞回肚子里,抬头又看见其余几人都站在前面,几个脑袋挤在十分狭窄的树干缝隙重,好像在看什么。
有点奇怪,尤其在她看到伊阿索也站得这么靠前的时候。
她走了过去,伊阿索和索尔他们立刻让出了位置。在其他人扭身挪位置的时候,她注意到其他人也都戴上了面罩。
带着疑问,她从树干后探出脑袋,看见前方是一片被树林围起来的花圃,花圃里长满了比巴掌还要大一点的淡粉色的重瓣花。
它们的花瓣在这有些昏暗的树林中散发出点点光芒,在空气中上浮,像是女神的赐福,整片区域看上去宛如仙境。
她顺着光亮往上看,看见四周都是相较树林中其他树木更纤细的树干,挤在一起延伸几十米,笔直地往上生长,在花圃的顶上簇到一起,编织出一个精致的牢笼。
如果说这是一个圈养人类的“鸟笼”,那它无疑也太大了,大部分人都可以在里面生活一辈子了,似乎已经称不上是牢笼了。它又是如此地华丽、圣洁,仿佛自然编织而成的教堂。
最重要也是最出乎贺珂预料的是,她看到就在几人的正对面,花海的另一边,树干和树梢上都绑着什么东西似的,像是几个人,但隔得太远了她不确定,树梢上那个人还像是被倒吊着的。
贺珂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下意识回头去找其他人,立刻被身旁的索尔拉了一个踉跄,差点脸着地。
她抬头,看到一条藤蔓正在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缓慢地蠕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绞杀藤。缠住赛琳娜的也是它。”
贺珂惊魂未定地道了谢,想问问接下来怎么办,就看到沙维尔正皱着眉翻看自己画的地图,伊阿索和迈尔斯还在看花海那边,而爱洛伊斯则是一个劲地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摸了摸脸,但只摸到了面罩。她现在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戴上面罩了——隔开花粉。
她又看向唯一说过话的索尔,问:“所以这里是绞杀藤和苍白女士的联合狩猎场?那边确实是有人被困住了?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索尔的脸上露出迷茫:“啊,苍白女士?那是什么?”
“这种花没有正式的名字,冒险者们喜欢称呼它为‘苍白女士’。被苍白女士吻过后的骑士再也握不住自己的剑了,它会令人精神麻痹失去战斗力。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苍白女士长势如此密集。”迈尔斯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两人身旁,对索尔解释道。
“这片区域没办法继续前行,得绕远路。”沙维尔看了爱洛伊斯一眼,像是对她刚才不顾劝阻非要往这里赶有些责备。
爱洛伊斯被他看得有点脸热,但还是仰着头坚持:“绕路就绕路呗,那已经是救下人之后的事情了。”
沙维尔不为所动,严肃道:“你应该看见了,他们都已经丧失生命力了,他们已经死了。”
她一剑斩断在她身边徘徊了好一会儿的绞杀藤,反驳道:“不可能!我刚刚明明听见呼救声了!至少还有一个人活着!”
他再次质疑:“除了你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他们看上去根本没有呼吸起伏了。”
这次,爱洛伊斯也迟疑了。她扭头看向伊阿索,就看到伊阿索也冲着她点了点头。这下她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反而是沙维尔又说:“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听到了。”
爱洛伊斯猛地抬起头,看向他显得有些别扭的侧脸,小声说:“我绝对听到了!”
“好,”沙维尔点点头,“那我们就得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