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珂察觉出她的情绪不算好,干脆指出:“如果是因为你没有进出斯纳尔森林的经验所以觉得你没有那个实力,不让你离开,那你永远不可能有进出斯纳尔森林的机会,这是一个死循环。”
“可是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沙维尔也愿意陪着我一起去迷失森林的外圈进行毕业旅行,但艾伯特他说,就算是络迦愿意陪着我一起去也不行,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一说起这个弗罗拉就没办法让自己显得从容了,但她同时知道贺珂没办法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于是贴心地转移话题,“说说你们这次的冒险吧,女神殿下。”
贺珂松了口气,开始将这次前往斯纳尔森林深处寻找月瓷草的经历娓娓道来。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到弗罗拉,但讲故事这种事情,尤其是讲述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故事,她还是很擅长的。
弗罗拉一直安静地听着,杯子里的水少了又添,眼里的好奇和羡慕一直都没有减少。
直到贺珂说到沙维尔和索尔双双失去意识后,她没忍住,一脸心有余悸,抢答道:“雪妖,是雪妖吧。真是太惊险了,你们这次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幸运了。”
贺珂停下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惊讶地回望她:“你怎么知道?”
弗罗拉的脸颊上晕开两片红色:“沙维尔跟我讲过这些事情了。”
贺珂完全想象不到沙维尔那种人坐在那里耐心地讲述这么长一段故事的场面。并不是他不够有耐心,而是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停下脚步来聊天或是干什么其他他觉得没有必要的事情的人。
她觉得他大概率会婉拒做这种事情,而对方通常不会在他婉拒后继续纠缠。
贺珂狡黠地笑了,问:“所以是他讲得更好,还是我讲述的故事更动人?”
弗罗拉摆摆手,不愿意说其中任何一个人一点点不好的话:“怎么会,你们的讲述都很打动我!”
贺珂见她两边脸颊烧得通红,也就没有再逗她了。
两人已经聊了很久了,窗外的光线都黯淡了下来。可说了这么多,贺珂一开始就想好的道歉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移开视线,越过对面的弗罗拉看向她身后的书柜,暗自给自己鼓劲。下定决心后,她主动提起了那件自己不愿意提起的事情:“竞招节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们都很厉害。尤其是你,弗罗拉,我从未见过你的这一面,即使是你和爱洛伊斯切磋时也没有这么锋利。当我站在那里,对面的人是你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因此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不明白,竞招节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的分别啊!”
“可是对于我来说有!”贺珂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对我来说,有分别。”
弗罗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好,那么是什么呢?”
贺珂斟酌了半晌才说:“伤害别人就是不对的。”
弗罗拉犹豫了一下,问:“这是女神的准则吗?还是神庭的规则?”
“不,只是我是这么想的。”
“这太奇怪了!厄尔皮斯一直都是这样的,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这样想,而且现在居然还是这么想的。您没有融入厄尔皮斯,您有想过要融入厄尔皮斯吗?这太奇怪了,女神居然会把自己和厄尔皮斯分开来看待。”意识到这一点后,弗罗拉变得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联想到弗罗拉女神那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自己是不是在这方面和弗罗拉女神也有很大的差别。
弗罗拉女神会对自己很失望吗?自己一点也没有朝着女神的方向靠近。
贺珂慌乱地解释:“不,也不是。难道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方式吗?”
弗罗拉看着她没有说话。
“难道我们不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和不喜欢做的事情吗?那你呢?如果大家都觉得你没有能离开迪芬斯进行毕业旅行的实力,你就愿意永远也不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了吗?”
这是一回事吗?
弗罗拉有些疑惑。
“作为朋友,我觉得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同时尊重你的选择。相对应的,我也希望你能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她没把话说完,但弗罗拉知道她想说什么。
弗罗拉表情凝重:“我明白了。”
贺珂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关于当时害你受伤的事情,还有后来不顾你的情绪指责你的事情,我真的很……”
“不!”弗罗拉急切地打断她,甚至一下子站了起来,“是我做事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如果……”
贺珂预感到她接下来还要说道歉的话,牵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坐下,说:“既然我们是朋友,就不用说这么多了。”
弗罗拉感觉到画像中弗罗拉女神的脸和贺珂的脸在这一瞬间重合了。
她们的声音会相似吗?如果弗罗拉女神还在的话,她也会像这样耐心地告诉自己她是怎么想的、永远温柔地包容自己吗?
“嗯!”弗罗拉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爱洛伊斯,歉意道,“那天阿特丽丝和费伊也不是故意的。”
爱洛伊斯摆摆手:“女神殿下不介意,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