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哭了?!
钟优优慌张地,用没有小臂的胳膊拥抱钟弈白,大声告诉他:“你不要难过,我很快就好了!”
钟弈白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确实难过的占比不大,他此刻最强烈的感受,是一切结束后翻涌上来的后怕。
假如当时他没有唤醒钟优优的理智,该怎么办呢?
他不敢想。
他难道要亲手杀掉他吗?
还是,让整个城市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钟弈白沉浸在痛苦的情绪中难以自拔,若是往常,他恐怕要花费几个小时甚至好几天才能消化完。
但是现在,他怀里的钟优优却不管不顾地唱起歌来了: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听着像是一首很古怪的童谣,钟弈白分了神,一声不响地听着他唱。
钟优优起初还唱得很顺,但后面不知怎么的,好像是把歌词记串了,唱着唱着反应过来,接不上词了,就叽里咕噜地开始乱唱,试图蒙混过关。
“我兔子乖乖,你不进来,我别开开……呜哩呜哩哇啦啦……”
钟弈白:“你在唱什么?”
钟优优:“嗯?你在听啊?”
“这是我跟7100学的儿歌,好不好听?”
钟弈白:“从来没听过。”
钟优优惊讶:“啊?这样吗?我还以为这首歌很大众,7100跟我说,原来他们那里的人都听过这首歌。”
柯赛特联邦一共十六个区,接近一百个地级市,每个地区风俗差别并不大,本土确实没有这首儿歌。
钟弈白感觉很古怪:“7100是玩家?”
钟优优:“不是啊,7100是兔子人。”
真实情况是什么呢?不得而知。
钟弈白没有继续推理下去:“你为什么要唱歌?”
钟优优:“为了让你开心一点,你现在感觉好点了没有?”
钟弈白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不开心。”
钟优优:“嗯,对,你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你知道你哪里最坚强吗?”
钟弈白预感到钟优优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话,但他还是接了:“哪里坚强?”
钟优优:“你的嘴巴最坚强了,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哭了就不承认。”
钟优优坏笑着,偷偷去看钟弈白的反应,正好来了个对视,钟优优立马躲开,低下头去眉开眼笑,一点都不像是刚不久截肢过的植物人。
钟弈白:“我看你真是好多了。”
“那当然了。”钟优优举起自己缠满绷带的小臂给钟弈白看,“你快看,这是什么。”
钟弈白扫了一眼,发现钟优优有一只胳膊末端的绷带上,冒出了一朵嫩绿的叶芽。
钟弈白对钟优优的恢复能力感到震惊:“这么快就发芽了?”
钟优优欢快地回答:“对啊对啊,刚才多亏了你用眼泪帮我施肥,所以我就发芽了。”
钟弈白:“……”
钟弈白很认真地说:“我今天才发现,一直以来,我都远远低估了你的实力。”
钟优优嘿嘿一笑,装模作样地:“还好吧,我也没有很厉害啦。”
钟弈白:“我把你带回家,本意是觉得你一个人在外面会无法生存下去。但我现在认为,我需要重新思考一下这个问题了。”
钟优优的笑容逐渐消失:“唔……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呢。”
钟弈白:“我还是认为,我们也许并不适合在一起共同生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帮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去处。”
他讲这话的时候,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垂得极低,好像这样就能够掩盖掉眼中真实的情绪一样。
可是怀里的钟优优半天都没吱声,他望他一眼,发现他闭上了眼睛,靠在自己怀里一动不动。
钟弈白微微诧异:“钟优优?”
钟优优煞有介事:“嘘,我睡着了不要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