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白做好了开门迎接蓝朔的准备，甚至连应付他的话都提前想好了。

但门外不是蓝朔，是乔格。

乔格满身的柑橘芳香精油味，笑盈盈地望着钟弈白，明知故问：“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钟弈白揉了揉太阳穴：“身体不舒服，请了半天假。”

他很自然地就将话题转到了乔格身上：“乔科长好端端地怎么过来敲我家门，有事吗？”

他在扮演一个不明真相的NPC，毕竟从电梯监控的视角来说，菲迪全程都没有离开过电梯。

——他上楼开门进入钟弈白家的情节，实质上是他进入异常物领域后出现的幻觉。

在整个事件中，钟弈白没有和异常物接触的痕迹。

乔格：“没什么事，就是外出执行任务刚好经过这，就顺便过来看看。”

“哦。”钟弈白淡淡地，并不很关心的样子。

乔格补充一句：“其实，是我们蓝队让我过来的。”

他言辞恳切地说：“蓝队来让我跟你说一声，如果有爱丽丝基金会的人找你麻烦，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们异常调查局，蓝队会亲自出面摆平他们。”

怪不得派乔格过来传话，这种示好的词句，钟弈白根本无法想象从蓝朔口中说出来的样子。

——尤其是那个精神病昨天刚打电话骂过他。

钟弈白静静地将乔格端详了一会，终于开了口：“什么是爱丽丝基金会？”

乔格的眼角抽动了一下，钟弈白居然不上套。

他但凡回答“知道了”、“哦”，或者是对蓝朔的示好展现出不屑，都会暴露他知道爱丽丝基金会存在的事。

而事实上，爱丽丝基金会是个纯玩家组织，普通NPC绝不可能知道有关于它的任何信息。

从NPC的角度去查，线索最多到Nasa就断了。

乔格拿不准眼前的钟弈白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跟他飚演技，总之，他甩出了个重磅信息：“是我们蓝队的仇家。”

钟弈白皱了皱眉：“我和你们蓝队也有仇，按道理，他们不会来找我麻烦。”

“乔科长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乔格很识趣：“那你好好休息，告辞。”

钟弈白没和他说再见，直接关了门，他并不想跟异常调查局的人再见。

钟弈白回到客厅里，看见钟优优从沙发靠背后面冒出个脑袋来。

钟弈白一看见他，心头就软软的，但刚才乔格的话很快再次翻涌上来。

爱丽丝基金会是蓝朔的仇家？

都是玩家，怎么会结仇？

钟弈白将这件事告诉了默琳。

默琳努力回忆了大半天：[没听说过啊。]

她专门去翻了半天资料：[不过蓝朔和封鸿、迦娜以前是同学来着。封鸿就是爱丽丝基金会的疯帽匠，迦娜是红心皇后，可能他们仨以前上学的时候有点私人恩怨吧。]

[蓝朔那个脾气，他得罪人，我觉得还蛮正常的。]

菲迪在异常调查局的审讯室里醒来，但他完全陷入了一种惊恐又恍惚的状态。

蓝朔让人给他灌进去超大剂量的精神值恢复药水，这才勉强清明一些。

蓝朔清退了在场所有人，只留了个心腹乔格。

他走到菲迪面前，双手撑住桌子，俯视他：“清醒了吗？不清醒就继续加量，我们这精神值药水是管够的。”

菲迪眼神空洞地望向蓝朔，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蓝朔：“我是蓝粹的哥哥。”

“蓝……粹？”菲迪的脑筋像生了锈的机器，半晌才从久远的回忆中，找出了这个名字的来处。

菲迪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我想起来了，他是我的好朋友。”

他懒猫一样眯起眼睛，记忆被带回到了多年之前：“那个时候，我十几岁，没有人喜欢我，只有蓝粹愿意和我说话跟我做朋友……”

“他真好，成绩也好，人长得也漂亮又可爱，没有人不喜欢他。”

蓝朔冷冷地问：“那你是怎么回报他的？”

菲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脸上涌现出悲伤的神色：“我很伤心，我为他的死感到深深地难过……”

他掩面大哭起来，蓝朔：“你不要再装了！”

菲迪的嚎啕声止住，他确实没掉眼泪。

他抬起头来望着蓝朔，他看起来是那么纯良无害：“蓝粹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他们是参加夏令营，坐大巴车走山路的时候出的事，而我那天只是恰好肠胃炎，错过了那班车，所以活下来了而已。”

蓝朔：“那你后来都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吧！”

菲迪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