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被蘑菇脑袋圈进了怀里,本能地感觉到不太对劲,就扭了两下,想从对方的身上下去,但是蘑菇脑袋一点机会都没给他留。
他脚上的拖鞋,一拉一扯之间全掉在了地板上,只穿袜子坐蘑菇脑袋腿上,脚悬空着根本挨不着地。
菌丝抽离,取而代之是对方的双手,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腰,让他得以坐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也能保持平衡。
钟优优有点难为情地推他:“你放我下去!”
蘑菇脑袋此时又懵懂地歪起了头,手上半点松懈都没有,听不懂呢。
这样对吗?
白白的蘑菇脑袋看不出表情,钟优优很茫然困惑,心想着,也许是对的吧。
老大可能只是觉得刚才他们离得太远了,自己喂他的时候不太方便,现在这样的姿势虽然有点奇怪,但确实喂起饭来方便多了。
而且蘑菇脑袋的大腿,坐起来也比椅子舒服。
这是老大在体谅他辛苦,为他着想呢。
逻辑一旦自洽,钟优优就放松多了,他从桌上端起盘子:“我们继续吃饭饭!”
蘑菇脑袋顺水推舟地接受了钟优优接下来的投喂,顺便,也用菌丝缠住了桌上的牛奶杯,礼尚往来地开始喂钟优优喝牛奶。
等他们两个人吃完这顿饭,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家里的智能音箱报时,现在是早上六点。
小区里面的连锁超市是八点开门营业,还有两个小时,钟优优决定再去睡个回笼觉。
没办法,对于大多数植物来说,冬天本就是休眠期。
可是蘑菇脑袋仿佛是前段时间睡得太多了,看起来劲头十足的样子,钟优优担心自己睡着,蘑菇脑袋会乱动家中电器或者乱吃东西。
“我们去看会电视吧,我放动画片给你看。”钟优优想出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放电视节目吸引蘑菇脑袋的注意力,自己正好在旁边睡觉。
他实在是太机智了。
电视一打开,蘑菇脑袋果然兴致勃勃地认真看了起来,钟优优把遥控器塞进他的手里:“想看什么就自己调。”
他说完,就拉过毛毯盖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沙发上一觉睡了过去。
钟优优帮蘑菇脑袋调好的动画片很快就播完了,之后进入广告环节。
蘑菇脑袋对广告不感兴趣,就拿起遥控器胡乱按了起来。
阴差阳错之下,按到了一个画面阴沉的恐怖电影。
光线太暗了,蘑菇脑袋目前的视力并不算好,于是他就伸长了脖子,贴近了电视屏幕看。
突然,一张鬼脸占据了整个大屏幕。
蘑菇脑袋一拳锤爆了电视机。
电视机噗呲一声熄了屏,里面的鬼跟着也消失了,屏幕上留下一个洞,玻璃全碎了。
“嗯?”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钟优优,他眼见着要醒,蘑菇脑袋立时用菌丝蛰了他一下。
微量的蘑菇毒素,让钟优优再次昏睡了过去。
蘑菇脑袋望着被自己打碎的电视机,明白自己闯祸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补救的办法。
于是,他就把电视吃了。
他将足足有一百英寸的大电视,暴力对折,随后就像吃三明治一样,把它塞进了嘴里,剩余的电线,就跟嗦面条似的被他全吞了下去。
他赶在钟优优醒来前,快速打扫了现场,随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把钟优优叫醒。
钟优优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动画片播完了吗?我再给你换一个节目吧。”
他习惯性地望向电视机的方向——
诶?
默琳给他买的一百寸大电视呢?
默琳没给他买吗?
他是不是睡着了还没醒?
钟优优站起来,跑到电视柜前四处找:“哎我的电视呢?”
确实没有电视。
难道是突变成异常物,自己长腿跑了?
还是说,他前段时间天天看电视的记忆,是他的幻觉?
“家里刚才进小偷了吗?”钟优优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回头一看,蘑菇脑袋正背着他偷偷啃遥控器,就像在啃一块巧克力砖一样。
钟优优怒不可遏:“钟弈白你给我住口!”
蘑菇脑袋吓得立刻把剩下半截遥控器给吐了出来。
钟优优冲过去,不可置信地质问他:“你吃了电视?”
蘑菇脑袋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着,本来打算继续假装无辜,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蒙混过关。
结果他忽然打了个饱嗝,当着钟优优的面,吐出了两个螺丝。